「不行。」
陸辰拒絕得很乾脆。
蘇清瑤剛站起來，動作就停在桌邊。
「為什麼？」
「捉姦，不是遊園。」
「本公主知道。」
「知道你還去？」
「所以才要去。」
陸辰盯著她看了兩眼，把視線移回趙虎。
「準備三個人就夠了，別穿府里的衣裳。」
「好。」
趙虎剛應下，蘇清瑤已經繞過桌子。
「本公主也換衣裳。」
陸辰回頭。
「你沒聽見我說不行？」
「聽見了。」
「那你還……」
「你走你的，本公主走本公主的。」
蘇清瑤把披風從椅背上拿起來。
「城東又不是你家的。」
陸辰伸手按住披風另一頭。
「晚上翻牆堵男人和外室，你一個公主跟過去像什麼樣子？」
「誰說本公主要翻牆？」
「那你準備敲門，說六公主來捉姦？」
趙虎把頭低了下去。
陸延鋒端著酒杯，半天沒插話。
蘇清瑤扯了兩下，沒把披風拿回來。
「反正本公主就去。」
「放手。」
「你先放。」
兩個人各抓一頭。
陸辰看她不撒手，索性鬆開。
蘇清瑤沒防著，抱著披風往後退了兩步，撞上椅子。
「陸辰！」
「是你讓我放的。」
她瞪著他，忽然轉頭看向陸延鋒。
「寧國公。」
陸延鋒端酒的手一頓。
「公主有事？」
「他欺負我。」
陸辰差點把筷子拍桌上。
「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
蘇清瑤根本不看他。
陸延鋒咳了一聲，眼睛往兒子那邊一掃。
「辰兒啊。」
陸辰一聽這稱呼就頭皮發緊。
「爹，你正常點。」
「公主想去看看，你就帶著。多個人怎麼了？」
「那是捉姦。」
「捉姦怎麼了？又不是你奸。」
蘇清瑤立刻點頭。
「寧國公說得對。」
陸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行。」
他伸出一根手指。
「到了地方聽我的。別亂說，別亂動，更別突然衝進去。」
蘇清瑤把披風往肩上一搭。
「本公主什麼時候壞過事？」
陸辰沒接。
趙虎也沒接。
陸延鋒端起酒喝了一口。
蘇清瑤視線在三個人臉上掃過。
「你們什麼意思？」
「沒意思。」
陸辰起身。
「換衣服。」
陸延鋒在後面又補了一句。
「看好她。」
蘇清瑤立刻回頭。
「本公主用他看？」
「不是怕你出事。」
陸延鋒指了指陸辰。
「是怕這小子幹缺德事的時候，把你也帶壞了。」
「爹。」
「老子說錯了？」
蘇清瑤把下巴一抬。
「本公主自己會看。」
陸辰看著這倆人一唱一和，乾脆先走。
半個時辰後。
城東。
月亮被雲遮了大半，巷子裡只剩兩盞快燒盡的燈籠。
陸辰一身普通青衫，趙虎和兩個親兵也換了便服。
蘇清瑤更乾脆，披風裡面還是宮裙，只在頭上扣了頂趙虎臨時找來的帷帽。
陸辰看了她一路。
「你這叫換衣服？」
「外面看不見不就行了？」
「你走路的時候裙角都露出來了。」
蘇清瑤低頭一看，往上提了提。
「現在呢？」
「像偷跑出來的富家小姐。」
「本來就是。」
陸辰停了一下。
竟然挑不出毛病。
趙虎帶著幾人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最後停在一堵院牆外。
「世子，就是這家。」
陸辰抬頭看了一眼。
院裡亮著燈。
側窗還透著人影。
蘇清瑤立刻往前湊。
「裡面就是那個糖商？」
陸辰一把扯住她後領，把人拉回來。
「你能不能小點聲？」
蘇清瑤拍開他的手。
「本公主已經很小聲了。」
「半條巷子都聽見了。」
「胡說。」
「那你再喊一句試試。」
蘇清瑤閉了嘴。
幾個人貼著牆根蹲下。
等了沒一會兒，她又往陸辰那邊挪了挪。
「什麼時候進去？」
「不急。」
「我們都知道人在裡面了。」
「知道人在，不知道現在進去能不能拿住。」
蘇清瑤還想問。
陸辰食指壓在唇前。
屋裡隱約傳出女人的聲音。
「你到底什麼時候接我進府？」
牆外幾個人同時不動了。
蘇清瑤眼睛一下睜大。
屋裡男人壓著嗓子哄。
「急什麼？我不是天天來看你？」
「天天來看有什麼用？你每次天不亮就走，我算你什麼人？」
「再等等。」
「又是再等等！」
裡面傳來杯子被放下的聲音。
「你是不是根本沒想過娶我？」
男人趕緊開口。
「怎麼可能？家裡那隻母老虎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娘家開鏢局的，我現在跟她鬧，能把家裡房頂掀了。」
牆外，趙虎嘴角猛抽了一下。
蘇清瑤往陸辰旁邊湊，幾乎貼著他耳朵。
「他說的是他夫人？」
陸辰偏頭，「要不然呢？」
「他還真敢叫母老虎。」
「背後什麼不敢叫。」
屋裡女人又問：「那你什麼時候休她？」
「快了快了！等我這陣子把生意理順，找個由頭先跟她鬧起來。」
「到時候把你接回去，院子給你，丫鬟給你，再給你打一整套金首飾。」
女人這才軟下來。
「你可別騙我。」
男人的聲音更近了些。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來，寶貝，別說她了……」
後面聲音忽然輕下去。
緊接著，窗上的兩道人影疊到了一起。
蘇清瑤嗖地把臉轉開。
帷帽下面的耳朵一下紅透。
「不要臉。」
陸辰看了她一眼。
「這就不要臉了？」
「你閉嘴。」
「早晚的事。」
蘇清瑤猛地扭頭。
「什麼早晚的事？」
「成親啊。」
陸辰壓著聲音，「有本事你以後當尼姑，一輩子別嫁人。」
「誰要當尼姑！」
「那不就得了。」
蘇清瑤瞪著他，本公主就算嫁人，也不嫁你！」
陸辰愣了一下，隨後往旁邊挪開半步。
「放心。」
「我又沒想娶你。」
蘇清瑤眼睛眯了起來。
陸辰沒注意，還在往下說。
「等我哪天想成家，先娶兩個聽話的，晚上還能暖被窩。誰像你，吃飯搶肉，走路踢人，帶回家還得防著半夜挨一腳。」
趙虎猛地低下頭。
兩個親兵也齊刷刷盯著地面。
蘇清瑤抬腳就踢。
陸辰早有準備，往旁邊一閃。
她這一腳沒踢中人，卻碰到牆角一隻破瓦罐。
哐。
院裡聲音瞬間停了。
「誰？」
蘇清瑤整個人僵住。
陸辰看她一眼。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瓦罐，嘴唇動了動。
陸辰沒讓她說話。
屋裡已經響起匆忙腳步。
「外面誰在那兒？」
趙虎手按上刀柄。
「世子？」
陸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不等了。」
蘇清瑤也跟著起身。
「現在進去？」
陸辰看著亮燈的窗戶。
門栓已經響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
「趙虎。」
「在。」
「踹門。」
趙虎咧開嘴，抬腿就是一腳。
砰！
院門轟然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