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虎吼一出來，蘇清瑤手裡的劍已經拔出了半截。
陸辰伸手按住她。
「先別往前。」
「本公主知道。」
「知道你還往前挪？」
蘇清瑤沒理他，眼睛一直盯著前面的草叢。
林子裡安靜得不正常。
連鳥叫都沒了。
陸辰把連弩端起來，慢慢往旁邊退了兩步。
那股血腥味越來越重。
不是虎身上的。
更像有人故意把血灑了一路。
念頭剛冒出來，前面灌木猛地往兩邊炸開。
一頭斑斕猛虎撲了出來。
蘇清瑤下意識橫劍。
「退！」
陸辰已經扣下機括。
嗖！
第一箭扎進虎肩。
猛虎落地一個踉蹌，緊接著便吼了一聲。
林子都跟著震了。
陸辰臉色一變。
沒穿進去。
這玩意比他剛才射獐子的時候硬多了。
第二箭、第三箭緊跟著射過去。
一支扎進前腿。
另一支擦著虎腹飛了。
那頭虎不但沒倒，反而徹底瘋了。
它伏低身子，尾巴在草上甩了一下，下一刻便朝陸辰衝來。
「左邊！」
蘇清瑤喊了一聲。
陸辰側身躲開。
虎爪擦著他的衣袖拍過去，直接把旁邊一截枯枝拍斷。
陸辰後背當場冒出一層冷汗。
這一下要是落在身上，郎中也不用請了。
直接找棺材。
猛虎衝過頭，剛一回身，蘇清瑤已經從側面撲上去。
一劍扎在它後腰。
虎身猛地一擰。
「清瑤！」
陸辰剛喊出聲，蘇清瑤已經松劍後退。
虎爪掃過她面前。
差一點。
她退了幾步，臉色也白了一下。
「你這破弩不是很厲害嗎？」
「你沖它喊一句，讓它站著別動。」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貧嘴！」
猛虎再次轉過身。
陸辰已經把剩下幾支短箭壓進箭匣。
蘇清瑤看見他的動作。
「還有幾支？」
「四支。」
「夠不夠？」
「你要不把它按住讓我射？」
蘇清瑤氣得罵了一句。
虎沒給他們繼續說話的機會。
又撲了。
這次沖的是蘇清瑤。
她沒有後退，反而盯著虎頭，等它逼近才猛地往旁邊閃。
虎身從她身邊擦過去。
蘇清瑤回身一劍，直接劈在先前的傷口上。
血瞬間湧出來。
猛虎吃痛，轉頭便咬。
蘇清瑤往後急退，腳下卻踩到一塊濕石。
整個人猛地一滑。
陸辰心裡一緊。
「趴下！」
蘇清瑤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往地上一伏。
嗖！
一支弩箭從她頭頂飛過，扎進虎臉。
猛虎往旁邊甩了一下頭。
陸辰已經衝上去，一把拽住蘇清瑤，把人往後拖。
「起來！」
「我自己會走！」
「那你倒是別摔！」
「剛才是石頭！」
兩人剛退開，虎已經重新撲來。
這次近得連再舉弩都來不及。
陸辰只能把蘇清瑤往旁邊一推。
自己卻慢了半步。
虎爪迎面掃下來。
蘇清瑤臉色一變，抓住他後領猛地往後一拽。
兩個人一起滾下旁邊的小坡。
陸辰只覺得後背撞了兩下，胸口舊傷也跟著疼起來。
等停住時，蘇清瑤整個人正壓在他身上。
兩個人都喘得厲害。
蘇清瑤頭髮散了些，手還抓著他的衣襟。
陸辰看了她一眼。
「你這次算主動的吧？」
蘇清瑤愣了一下。
下一刻臉一下紅了。
「你找死啊！」
她剛要起來，坡上又傳來一聲虎吼。
兩人同時閉嘴。
那頭虎也跟著沖了下來。
蘇清瑤臉上的紅一下沒了。
「陸辰！」
「看見了！」
陸辰一把把她拉到旁邊。
猛虎從坡上撲下，速度比剛才更快。
陸辰沒有再往後退。
坡下面全是亂石。
再退，兩個人都站不穩。
他把連弩壓低。
太遠不行。
那就等它靠近。
蘇清瑤像是猜到他要幹什麼，一把抓住他胳膊。
「你別犯渾。」
「你有別的辦法？」
「我去引它。」
「你劍都掉上面了，引個屁。」
「那你……」
「閉嘴。」
猛虎已經逼近。
十步。
八步。
蘇清瑤指尖抓得更緊。
陸辰一直沒動。
五步。
虎身伏低。
下一刻猛地撲起。
蘇清瑤幾乎是本能地往陸辰懷裡撞了一下。
陸辰被她撞得腳下一晃。
也就是這一晃，虎撲過來的方向偏了半尺。
他抬手。
連弩幾乎頂著虎口扣了下去。
嗖！
一箭從下頜扎了進去。
猛虎在半空猛地一歪，整個砸在兩人身邊。
陸辰拉著蘇清瑤往旁邊滾開。
虎還沒死透。
四條腿在亂石上亂蹬。
陸辰拔出短刀衝過去，對著脖頸補了幾下。
直到那龐大的虎身徹底不動，他才一屁股坐到地上。
「娘的。」
「真難殺。」
蘇清瑤站在旁邊，胸口還在起伏。
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慢走過來。
「死了？」
「你去問問。」
蘇清瑤抬腳就在他鞋上踩了一下。
「本公主剛才還救了你。」
「我也救你了。」
「你還敢讓本公主去問？」
陸辰疼得把腳抽回來。
「行，你厲害。」
蘇清瑤這才滿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又看向陸辰。
忽然想起剛才坡下那一下。
臉又有點熱。
陸辰偏偏還看她。
「剛才……」
「閉嘴。」
「我還沒說什麼。」
「你敢說，本公主現在就把你扔這兒餵虎。」
陸辰看了眼地上的虎。
「它好像吃不了了。」
蘇清瑤咬牙。
陸辰見好就收，起身去看虎身上的箭。
拔到脖頸附近時，他的手忽然停了。
虎毛下面，有一圈磨掉毛的舊痕。
很整齊。
不像樹枝刮的。
陸辰扒開看了兩眼。
蘇清瑤也蹲下來。
「這是什麼？」
陸辰又看了眼虎腿。
上面同樣有幾處舊傷。
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時間磨過。
他沒繼續說。
只是抬頭朝剛才血跡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蘇清瑤也明白了些。
「這虎……」
陸辰站起來，把短刀上的血在草上擦乾淨。
「先比賽。」
「別的出去再說。」
蘇清瑤看了他一會兒，也沒再追問。
陸辰低頭拍了拍那頭虎。
「來都來了。」
「不能白來。」
蘇清瑤看著他。
「你想幹什麼？」
陸辰指了指虎。
「帶回去。」
蘇清瑤再看看那頭比兩個人加起來還沉的大虎。
「這麼沉，你背它嗎？」
陸辰轉頭看她，「不是還有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