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比斯這次選了一個非常不恰當的時間,凌晨四點。
格林德沃被迫頂上一對黑眼圈目光沉沉的看著對面的希比斯,「你在這個時間選這個地方,你要幹什麼?」
他可沒有失眠症!大半夜被那隻該死的渡鴉啄醒,叼著他的戒指就往外面跑。
這個死孩子是抽空去和那個該死的飼養員學習了嗎?
「小巴蒂·克勞奇的事情你知道嗎?」希比斯靠在樹上,懶洋洋的抽著菸斗詢問道。
「英國魔法部最大的悲劇和笑料誰不知道?」格林德沃重重的打了個哈欠,「你到底要說什麼?」
「他沒死。」希比斯靠在樹上輕描淡寫的開口,「就在他父親身邊,我猜一直有奪魂咒控制他,今天的黑魔標記也是他。」
格林德沃靠在樹上,臉上原本的煩躁和睏倦慢慢褪去了,緩緩地浮起了一抹玩味。
「你有沒有找多特克斯驗證過?如果食堂呀放出來的人,不可能沒消息。」格林德沃揉了揉太陽穴,對著希比斯說道。
「沒有,我準備把他換掉,他知道的太多了。」希比斯聳了聳肩,「暫時沒有人選,不過我覺得我可以把我之前的那些老夥計調出來一個。」
格林德沃對於這個做法深表同意,「他知道的確實有些多,不過……你準備把他留下幹什麼?拿捏老克勞奇?」
「不不不,那個老傢伙不行了,那個小子肯定已經脫離了奪魂咒的控制,肯定要去追隨他的老主子了……我今天給他放了點小東西,以後,我就可以知道他在哪裡在幹什麼了。」
希比斯輕輕地點了點頭額頭,「說不定可以知道……那個東西放在哪兒。」
「把東西找全了,在放出消息,老魔杖,在我這裡,……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格林德沃看上去性情頗好的問道。
「關門放狗。」希比斯隨口說道。
格林德沃沉著臉看著他。
「瓮中捉鱉,探囊取物?」希比斯非常識時務的開口改到。
「就是這個。」格林德沃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得東方文化非常好。」
希比斯聳了聳肩,沒告訴格林德沃自己更好地是罵人。
不管是哪種語言,學會的第一個肯定是罵人。
「就這件事情?」格林德沃問道。
「我想問問你要不要告訴鄧布利多校長。」希比斯靠在樹上,「這種事情……還是你決定吧。」
「你會告訴你的小男朋友嗎?」格林德沃微笑著問道。
希比斯非常認真的思考了一會,搖了搖頭,「不會,我可以處理乾淨,沒必要惹他心煩意亂。」
「我也一樣。」格林德沃微笑著點了點頭,「下次最好不要選這個時間找別談話。」
「我不困。」
「我擔心被人打死。」
「那你的擔心有些多餘。」希比斯微笑著對著格林德沃點了點頭,「我就先回去了。」
格林德沃覺得這個小鬼越來越不招人喜歡了,不過小孩子嘛,心氣高是常事,格林德沃也沒覺得有什麼。
希比斯回到帳篷的時候,可以放慢了腳步,西弗勒斯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著,呼吸很淺。
希比斯小心翼翼的躺倒了西弗勒斯身側,抓起藏在床底下的薰香猛然吸一口。
然後躺在床上,努力讓自己身體吸收這些超高濃度的睡眠薰香。
他覺得下次需要研發一點注射型或者是口服液了,吸入式的對他現在的情況不太好。
睡意湧上來的時候他轉頭看著西弗勒斯,半隻起身子低頭,在他的唇邊吻了一下。
聽說乖乖睡覺的孩子在睡前都會得到巧克力作為獎勵,這個……可以當做巧克力嗎?
希比斯並不擔心西弗勒斯突然醒過來問他為什麼還沒睡,因為他這樣幹過很多,西弗勒斯從來,沒有醒過來。
希比斯閉上了眼睛,去迎接不得不面對的地獄。
呼吸粗重了一會,又漸漸地平緩了起來,像是沉入了夢境的湖裡。
但是他身邊那個從來沒有醒過來的西弗勒斯卻睜開了眼睛。
他直起身子,垂下眼看著希比斯。
這個小子從來都一樣,每次睡前都喜歡偷親他,聰明十八歲到現在,他是不是以為自己從來沒有醒過?
只是那個時候有些尷尬,還有些不想面對。
至於後來,已經習慣了。
也就懶得睜開眼了。
西弗勒斯垂著眼睛,看著希比斯。
如果他今天晚上可以安安穩穩的睡到天明,那我就……
西弗勒斯這樣想著,還沒披好衣服,希比斯就開始發出低聲的,狹小的悶哼。
像是迷途的幼崽在低聲的哀嚎。
希比斯總是平靜,沉穩的,謙遜的臉上,也慢慢的浮現出了恐懼。
下一刻,又是一聲細碎的悶哼傳來,希比斯翻過身,緊緊地抱住了西弗勒斯專門放在旁邊的玩偶。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會,片刻後重重的閉了閉眼睛。
我不想窺探你的秘密……但是你真的……好痛苦啊。
希比斯的精神屏障比他見過的任何巫師都要單薄,像是一層輕輕一碰就會破碎的冰層,完全無法容納人類的沉重的精神。
西弗勒斯的意識漸漸下沉,來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
裡面漂浮著無數希比斯過去曾經看到的夢境。
那些破碎的夢境如同波點,點綴在這篇無邊無際的深海里。
西弗勒斯僅僅是看了一眼,就感覺到心痛的無法呼吸。
他想過他會看到什麼……
但是哪怕在腦海中設想過一千次一萬次,但是當這這些痛苦的,血腥的過往,直白的袒露在他面前,他也依舊難以接受。
這並非出於愛人或者是其他關係的束縛,而是一個正常人對於一個遭受痛苦的本能的憤怒和悲哀。
但是因為那層關係的存在,讓這種感情變得更加的酸澀和悲愴。
希比斯不在這些夢境裡,他只能一個一個去找。
最後,在一個夢境裡,找到了希比斯。
是個還沒他腰高的孩子,沉默的坐在房間裡,手邊擺著一把刻刀。
外面風朗日清,好像還有一隻喜鵲停在他的窗戶旁正在歡快的啼叫。
怎麼看都不像是噩夢的程度。
這是什麼過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