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的腳總是很冷,或者說他渾身上下都很冷,像是終年立於大雪裡,寒風呼嘯,把他從身體到靈魂都都吹得寒冷無比,像是一把在雪地里燃燒的幽幽鬼火。
明明自己都飄搖不定,卻還在散發著微熱,讓雪地里饑寒交迫的人不會凍死。
「怎麼還是這麼冷啊……」希比斯乾脆把西弗勒斯整個人圈到了懷裡,「為什麼,我都這麼努力了……」
「每天一大半的時間都在底下,正常情況。」西弗勒斯懶懶的任由希比斯抱著,這個大傢伙身上真的好暖和,比那塊希比斯最貴的天馬絨的毛毯還要舒服。
要是可以每天都這樣抱著就好了。
西弗勒斯由衷的想到,不由得往希比斯的懷裡更縮了縮。
希比斯也緊緊地回抱住了他,這個男人在他生命里最茫然地時候出現,和他一起走過了十數年。
「sev……我親愛的愛人……你是不是也有一點害怕?」希比斯突然開口問道,「你也在害怕我會……消失嗎?」
西弗勒斯懶懶的抬起了眼,看向了希比斯,沒說話,只是換了個姿勢趴在了希比斯的懷裡,「毛毯。」
希比斯撈過旁邊的駝絨毛毯搭在了西弗勒斯身上,「馬上就要徹底入冬了,不行不行,今年我得給你置辦一套皮草披風。」
前兩年希比斯就提議過了,但是都被西弗勒斯義正詞嚴拒絕了,理由是他用不上。
「我用不上……」西弗勒斯眼皮都懶得掀,把自己整個人貼在希比斯身上,聲音懶洋洋的。
「阿塞爾比家裡有不少,在倉庫放著也是積灰,不如拿出來。」希比斯把西弗勒斯抱了起來放在了椅子上,「sev等一下,我去熱杯茶,喝完茶我們就能收拾收拾休息一會,待會還得夜巡呢。」
希比斯把熱茶杯遞給了西弗勒斯,又把辦公室的壁爐燒的旺了一點,又抱著西弗勒斯坐到了沙發上,「今天很累吧,是不是課排的太滿了?」
霍格沃茲的課表排的太垃圾了,最難帶的一年級和事情最多的五年都排在這一天。
西弗勒斯點了點頭,看上去還是一副睏倦的樣子,「我有點困,……給我唱歌。」
「啊?」希比斯眨了眨眼睛,「怎麼突然要聽我唱歌啊?」
「快點,就要那首……」西弗勒斯好像思考了一會,「Black Is the Colour.」
希比斯的眼睛輕輕地眯了眯,這是他在大學的畢業舞會上唱的。
但是那個時候西弗勒斯應該已經走了……他怎麼會知道?
就算他聽到了……按照西弗勒斯的脾氣,他也不會讓自己知道。
不太對勁……
不過希比斯還是乖乖的唱了起來。
希比斯的嗓音是很溫柔的,帶著一些悲戚的,唱這種情歌的時候,格外容易讓人聽著悲傷。
但是又因為他唱歌的時候近乎悲憫的神性,又會讓這首歌聽著飄渺,讓人如同漂浮雲端漫遊。
西弗勒斯第一次聽的時候,就深深地被迷住了。
而今天,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很想要聽聽,希比斯唱過的那首歌。
大概是因為那個舞台上的希比斯,真的……很耀眼吧。
年輕有為的學生代表,俊美昳麗的藝術新星。
溫文爾雅,風趣幽默。
誰會不喜歡他呢?
只有自己吧……
西弗勒斯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希比斯不太記得,他只記得唱到一半時,西弗勒斯仰起的頭,和親吻他的,柔軟的唇瓣。
而他回吻的時候,愛人的唇,卻是咸澀的。
為什麼呢?
希比斯不知道,他也沒時間去思考,因為西弗勒斯睡著了,他得把他抱到床上換睡衣。
順便好好親親他的愛人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正兒八經的做一次了,因為擔心各種外在原因,他們基本上都用口和手解決。
而且哪怕是希比斯這樣的人,其實也沒多少心思和西弗勒斯繼續胡鬧了。
他們只想要享受現在的時間。
西弗勒斯偏好長袍式睡衣,給他換衣服太容易了,就是他睡眠淺,容易被驚醒,所以必須小心翼翼。
換好了睡衣,點上了助眠薰香,希比斯自己倒了一杯酒,準備喝兩口後出去夜巡。
西弗勒斯就別叫他了,難得有個好好睡覺的時候。
一杯酒喝的希比斯心情愉悅,看了一眼時間,一杯酒喝了半個小時,已經八點半了,他可以準備去夜巡了,換好衣服後,他慣例走到床邊吻了吻西弗勒斯的額頭。
然後他就衝到了樓下和霍夫曼換了班。
霍夫曼沒有多問,只是沉默的點了點頭,然後加班。
而希比斯則衝到辦公室里,開始翻找退燒藥劑。
西弗勒斯燒的很厲害,額頭幾乎是滾燙的,在半個小時裡,溫度達到了39.8℃。
而且退燒藥劑的作用,低的可怕。
希比斯按照藥囑給西弗勒斯喝了兩瓶,但是溫度在降到37℃後再次開始回升。
重新達到了39.8℃。
「希比斯……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嗎?」原本正因為被吵醒而心情不太好的鄧布利多看到希比斯的臉色把一切質問和不滿都吞了下去。
他什麼時候見過希比斯這麼焦急狼狽的樣子?
這個傢伙什麼時候不是一副勝券在握,胸有成竹,甚至有些欠打的懶散樣子?
「你和我來。」希比斯低聲說道,然後鄧布利多跟著他下了樓,走進了那間過分大的藝術辦公室。
辦公室里有些過分熱了,壁爐燒的正旺,幾個火星嘣了出來,落在了地上花紋繁複的地毯上,很快熄滅了。
鄧布利多不得不摘掉了帽子,然後被希比斯迎著走進了休息室。
床上躺著一個人蒼白的臉因為高溫正泛著不正常的赤紅,旁邊的體溫計顯示的39.8℃,但是他卻打著寒顫,把被子死死的裹在身上。
旁邊丟著空掉的魔藥瓶,空氣里瀰漫著苦澀的藥劑的味道。
鄧布利多若有所思,看向了希比斯,「我對治療傷病不甚精通,你或許應該把西弗勒斯送去聖芒戈。」
「我有治療師證,所以我才叫你來,魔藥沒有用,也檢查不出來病症,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希比斯拿著一瓶退燒藥劑再次灌了下去,片刻後空的藥瓶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體溫恢復正常,鄧布利多蹙了蹙眉,但是下一刻,他看著驟然回升的體溫計,難以置信的張了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