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75章 悲

第375章 悲

2026-10-08 21:07:28 作者: 綾砂

  「我能夠把你靈魂囚禁在這裡,你猜猜我能看到多少?你猜猜我真不知道倫德格倫他們是怎麼死的……猜猜知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嗯?」

  皮歐尼控制了一下表情,從牡丹里扯出了一支菸斗。

  那朵牡丹開得艷麗,花瓣層疊,深紅近黑,可皮歐尼的手指伸進去的時候,像是伸進了一個看不見的口袋。

  他慢悠悠地點燃,辛辣的煙氣順著西弗勒斯的鼻腔湧入。那味道又沖又澀,像燒焦的皮革混著某種發甜的腐爛。西弗勒斯嗆得直咳嗽,肺里像被人塞了一把乾燥的、帶刺的草。

  「怎麼了?你是不是很久沒有抽菸了?」皮歐尼饒有興致地問道。他歪著頭,菸斗叼在嘴角,眼睛裡有一種近乎溫柔的注視,那種目光,讓西弗勒斯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抽菸是什麼時候嗎?」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記得。

  那年他十六歲,皮歐尼就快要畢業走人了,他親手給西弗勒斯點燃了第一支煙。

  那天在霍格沃茨的天文塔上,夜風很大,皮歐尼用手攏著火,火苗映在他臉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

  尼古丁的味道讓西弗勒斯十分不喜歡,又苦又澀,還會讓他想起蜘蛛尾巷的那個酒鬼,可他又不敢忤逆,只能猛吸一口,嗆得直咳嗽。

  而皮歐尼幾個人在旁邊哈哈大笑。後來倫德格倫還欠欠地告訴他,這麼一管菸草,一個金加隆。

  後來正兒八經學會吸菸還是畢業後進了食死徒被盧修斯教會的。

  西弗勒斯猛然回神,自己的不能被他帶著走。

  皮歐尼不是個沉得住氣的人,所以……這番話應該是在詐他。

  但是他到底知道多少……

  西弗勒斯目光沉沉的看著皮歐尼,片刻之後安安靜靜的坐下了,「學長,你到底為什麼會做這樣的選擇?」

  皮歐尼好像非常滿意西弗勒斯的態度,「你指的是什麼?為什麼會自殺,還是你為什麼會復活?或者為什麼會選擇愛你?」

  他輕佻地揚了揚眉毛,像是個歌劇院的演員一樣揚起了笑。那個笑容很標準,嘴角揚起的弧度恰到好處,眼睛彎下來,下巴微微收著。愉悅地問道。

  西弗勒斯不適地皺了皺眉。被希比斯那樣熱烈的表白過,他不太喜歡這樣輕佻的說法。

  尤其是在他無法對希比斯說出這個字的時候。

  

  「算了。自殺……哦,那只是懦弱者的說法。我在尋求新生的機會。」皮歐尼看了看自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頭,目光從西弗勒斯臉上掃過。

  「我對我現在的樣子非常滿意。我雖然擁有世界上最尊貴的血脈和靈魂,但是我沒用的父母沒能給我強壯的身體。」

  他的聲音很平,可那平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是即將爆發海嘯的的大洋。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些溫文爾雅的面具裂開了一道縫,縫裡露出來的東西猙獰而扭曲。

  「我居然生病了……荒謬的麻瓜疾病。」他嗤笑一聲,嘴角扯得很開,牙齒露出來。那個笑容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不對。

  「這一定是是世界樹對我的考驗。我需要在毀滅里獲得我的新生……呵呵呵呵,我成功了。我擁有了不死不滅的軀體和能夠隨意飄蕩的靈魂……」

  「你知道我為什麼這次會出現在這裡嗎?因為那棵木槿啊。……學弟,你那麼喜歡這種低賤廉價的花朵嗎?」

  皮歐尼歪著頭看著西弗勒斯,十分惋惜的樣子。那雙眼睛眯起來,嘴角往下壓了壓。「我不得不把我的種子灑在那株花里。不過也還不錯吧。那個雜種捨得給那株花用那麼好的材料,我的種子才會長得這麼快。」

  「你今天摸那株花的時候,被割破了手,被我的種子寄生了……我才能讓你陷入沉睡和我相見啊……」皮歐尼歪著頭,溫文爾雅的笑著,「我想,只要你想起來,我對你到底有多好,你就會離開那個該死的雜種了。」

  等等……花?

  最近那朵花又冒出了一個小骨朵,希比斯說這個季節一般是不會開花的,比較罕見,大概是前段時間在病理室被滋補過頭了。

  西弗勒斯愛不釋手,天天摸,今天不小心被葉子滑了一下,因為是小傷,西弗勒斯連藥都懶得上。

  但是那個花骨朵,看著和木槿花沒什麼區別……不是牡丹。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學弟,你要知道,植物都是擬態大師,種姿勢可以偽裝的,只需要等他開花後……就說明都好說了。」

  皮歐尼微笑著。「那麼現在該好好看看我們愉悅的過去了吧?」

  「我並不會責怪你在我離開後投入了那個雜種的懷抱,西弗勒斯。只需要在需要選擇的時候及時看清楚就足夠了。」

  皮歐尼仰著頭看,那個動作像是在借西弗勒斯的眼睛看向什麼別的地方。

  也許是在看那個在現實里正焦急地守在西弗勒斯床邊的希比斯。

  皮歐尼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淡。

  「學弟,你不用害怕。你的高燒不會持續太久,最多三到五天。只要你想清楚了,就足夠了。我的本體躺在莫爾德森林的北部河谷。你想清楚了,這裡的種子就會死掉,你就可以來找我。」

  「我會和之前一樣保護你的。」皮歐尼笑了笑,歪了歪頭,消失了。

  西弗勒斯沉默地站在原地,面前是一幅又一幅那些狼狽的場景,那些畫面像一面又一面鏡子,鏡子裡映著他十幾歲的臉。

  瘦削的、蒼白的、眼睛很黑很深的少年。

  那個少年站在地窖里低著頭聽訓。那個少年站在某個不知名的房間裡,被一隻手按在肩膀上,那隻手的主人正在笑,那個少年被一群同齡人堵在角落……

  西弗勒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像是一個被操控的提線木偶,被迫觀看著自己曾經出演的獨角戲。所有人都是演員。

  而他只是其中那個忘了台詞的,或者更糟——他從來沒有拿到過台詞。

  那朵牡丹在他面前緩緩合攏。花瓣一片一片地收回去,像一個拳頭慢慢攥緊。最後剩下一根光禿禿的莖,立在黑暗裡,像一根被遺忘的指頭。

  然後那根莖也消失了。黑暗湧上來,把所有的畫面、所有的鏡子、所有的自己都淹沒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