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見到了第二天的陽光，沒被室友們半夜攮醒是個不錯的收穫。
轉過不斷變換的階梯，他在不同的過道里周旋，陰暗的地下偶有較為光亮的拐角，但毫無記憶點。
他迷路了。
他起的太早，周圍不見有穿長袍的學生或教授，甚至沒遇到幽靈。
迪斯在一扇鑲著蛇頭的門旁停了下來，小腿已經微微發酸，需求十分旺盛的肚子開始咕咕大叫。
他只好暫時靠牆蹲下，將整個腦袋埋在膝間。
就在這時，上方傳來異響，迪斯拔出腦袋，抬頭看去。
小小的身影被黑色籠罩了。
那人一身黑袍作披掛，深色的衣裝隨意裹著，腰身挺拔，頸背卻有些馱，一看便知有一份需要經常低頭的工作；
薄唇被藏在鷹鉤似的鼻子陰影里，兩邊繃直了，再上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了無生氣的雙眼。
「Well，」一聲短促的詞語被念得婉轉，地道的沉悶化解了語氣里難以察覺的尖銳。
「這不是一年級的巨怪嗎？如果你是想欣賞早晨第一縷陽光，你應該去塔樓，而不是蹲在魔藥學教授的辦公室前準備嚇死他。我認為，你是存心破壞教授的美好心情。」
斯內普沉沉地盯著迪斯，眼睛微眯。
他還記得，這個營養不良的小男孩是昨天最後幾個被分進斯萊特林的，大清早地蹲在他們院長門口是要發什麼瘋？
這人說話一直這樣嗎？
迪斯沒看出他有什麼美好心情，昨天分院儀式也是這樣陰沉的臉，但遇事不決先說聲：「抱歉。教授，我只是迷路了，我不知道這是你的辦公室。」
他得到一聲冷哼。
斯內普大步朝前跨過，袍子甩得飛起，氣勢恢宏地給了他「一巴掌」。
可憐的迪斯避無可避，被那袍子扇個正著，混著草藥與屍體的味道全衝進了他的鼻腔，結合地下的陰冷竟意外的好聞。
迪斯摸摸生疼的鼻樑，起身時眼前直發黑，但望著轉角即將消失的衣角，還是抿嘴小跑著追了上去。
期間好幾次轉角他都差點跟丟，可惜魔藥學教授並沒有放慢腳步，迪斯一路咬牙切齒地記准了路線。
到達禮堂門口時，瘦弱的男孩撐著打顫的膝蓋上氣不接下氣。
迪斯坐著緩了許久，隨後泄憤一般將吐司一股腦塞進嘴裡，機械地抄起南瓜汁咕咚咕咚。
他十分懷念上輩子花了大時間打造出的結實肌肉，現在的身體仿佛隨時隨地都能倒下。
想到醒來最多做了五個伏地挺身就餓得要暈掉，想到被那個傲慢的教授遠遠甩在身後，他的火氣就噌噌往上漲。
遠處，麥格教授剛落座，一眼就瞧見了門邊的小腦袋迪斯。
她欣慰道：「真是勤奮的孩子，胃口也很好，你說是不是西弗勒斯？」
斯內普應了聲無意義的音節，天知道他開門時看到地上一坨黑乎乎的玩意什麼心情。
他差點以為地精進攻霍格沃茨了。
早晨第一節課，是麥格教授的變形課。
迪斯早早來到教室打開書本。
不一會，一隻花斑貓邁著優雅走進教室，輕輕躍至講台，眼神慈愛地看著他。迪斯抬頭時正對上這樣的目光。
說不熟悉是假的。
迪斯猶豫地開口：「麥格教授？」
貓貓一頓，眨巴眨巴眼露出疑惑。下一刻，麥格教授出現：「你怎麼看出來的？」
「……猜的。」男孩臉上單純，看不出任何破綻，「我有在書上看到過阿尼瑪格斯的相關介紹。」
「好吧，暫時保密哦。」麥格驚訝地說，「讓我們看看這節課能抓到幾個遲到的。」她狡黠一笑，又變回貓貓蹲守。
總不能說我憑氣息分辨出來的……麥格教授的身上有一種陽光曬過的乾草味。
隨著時間推移，上課鈴響後，羅恩和哈利才氣喘吁吁地跑進，果然被麥格教授訓了一頓。
迪斯貼心地為他們倆讓出了位置。
「變形術是你們在霍格沃茨所學的課程中最複雜也是最危險的魔法……」她用嚴厲的開場白很好鎮住了小鬼們。
在記下一堆高深咒語後，麥格教授給他們每人發了一根火柴，「很好，跟隨我方才的動作，嘗試把火柴變成銀針吧。」
迪斯順暢地念出咒語，無事發生。
他念了第二遍、第三遍，無論用不用魔杖都沒有任何反應。
好在大多數人都沒成功，課堂結尾時，也只有赫敏·格蘭傑的火柴起了些變化。
迪斯沒有氣餒，迅速收拾書本準備去往下一節課。
「你被分到斯萊特林真是太可惜了。」下課後，羅恩邊收拾著東西邊說，「你的室友們還好嗎？他們沒欺負你吧？」
哈利也用擔憂的目光望向他。
在兩人眼裡，迪斯站在人堆里屬於半殘病弱。
「馬爾福嗎？」迪斯微笑著否定道，「沒有，怎麼會呢，他只是個可愛的小孩兒。」
「什麼？！」羅恩的五官擠在一起，「可愛？！他昨天的目光像是要把我吃了！等等，你和馬爾福一個寢室？」
「可能是因為你先笑了他的名字吧。」迪斯收拾好東西，隨意回了一句，離開時與馬爾福擦肩而過。
「他才待了一天就有點斯萊特林化了，哈利你看他！」羅恩不服氣地開著玩笑，卻在馬爾福三人組走來時噤了聲。
羅恩緩緩挪動身子將哈利攔在後邊。
「哈利？我可以這麼叫你嗎？」馬爾福仍昂著頭，不可一世的樣子。
哈利走出羅恩背後，沉默後緩緩點頭：「可以，馬爾福。」
「德拉科，」他很滿意地笑了，「你也可以叫我德拉科。」
矜貴的淡眉一挑，期待著看著哈利。
哈利覺得德拉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月亮反射湖面的光，蕩漾。
「德拉科。」他說。
德拉科笑得更好看了，如彩燈亮起一般，「那下節課見。」他說完便領著高爾和克拉布離開了。
「搞什麼鬼？」羅恩張大的嘴巴終於反應過來，「馬爾福轉性了？？他居然和你……嘿，哈利，你有聽我說話嗎？」
「他確實……很可愛。」哈利呢喃道，「斯萊特林也不一定都是壞人吧？他只是有些高傲，對吧。」
羅恩：「……」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以後可能少不了討厭的馬爾福在他面前晃悠。
下午的魔法史讓人昏昏欲睡。
迪斯夢回中式高中某個夏季的午後，黑板是最好的鐘表，老師的聲調是頂級的催眠……
終於結束一天課後，迪斯來到貓頭鷹舍。他為雕鴞取名為霍普（Hope），輕喚一聲便招來了。
「看著我，霍普。」迪斯嘗試與它對視。
他的瞳孔逐漸擴張，緊接著他看到了……一隻死老鼠和肉條——它餓了，並且有些急切地渴望著。
「……吃吧孩子，吃吧。」迪斯無奈地放下霍普，餵給他帶來的雞腿肉，「如果沒有我的信件，那麼你就不用來看我，我會不定期來看你的。」
也就是魔法界的貓頭鷹腸胃功能強大，什麼都能吃點，但人類的精加工食物還是少餵些好。
迪斯疑惑地想，這是什麼特殊能力，還是巫師們都有的？
但為什麼斑斑會有和人相似的感覺，是因為老鼠比較聰明嗎？
不像麥格教授眼中的陽光可以使他感受到溫暖，而斑斑則是陰冷——鑑於正常老鼠居住的環境，好像也是正常的。
他再接連與其他貓頭鷹對視，無一例外都是些食物或捕獵的記憶，沒有更具體的溫度感受。
但剛入學的迪斯甚至沒有成功施展哪怕一個簡單的咒語，更別說如何驗證……
去圖書館瞧瞧吧。
書籍會讓陌世的靈魂明白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