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杖的問題直到周五的魔藥課,終於迎來了轉機。
地點在陰沉潮濕的地下室,羅恩一進教室就開始吐槽:「這裡也太陰森了,哈利你看到那些標本了嗎,我的雞皮疙瘩要掉一地了。而且我聽說,斯內普教授極度偏袒斯萊特林……」
迪斯在兩小隻的身後咳嗽兩聲,提醒道:「小聲點,我可就是斯萊特林的哦。」
羅恩嚇得整個僵硬,反應過來後,給了迪斯肩膀一拳。
迪斯立刻佯裝受傷,咳個不停。
這可給羅恩嚇壞了,迪斯那樣子看起來一拳就能歸西。
等羅恩給他拍背順氣到一半,他又唰一下站直了,壞笑的樣子十分欠揍。
哈利無奈地扯過還要再戰的羅恩坐下。
迪斯習慣性地挑了個末尾的座位。
此時的他還沒意識到,自己是格蘭芬多里唯一的斯萊特林。
剛進來的斯內普教授就開始一個一個接著點名,唯獨在哈利的名字上故作停留,用著嘲諷的語氣捧說哈利·波特是個新來的大人物。
迪斯覺得這位教授有些古怪,他看向哈利的眼神,含有強烈的……厭惡?
「你們到這裡來為的……」斯內普開始做主題演講,一字一句連坐在最後的迪斯也聽得清清楚楚,如用了魔法擴音器般的效果,「由於這裡沒有傻乎乎地揮動魔杖……」
不用揮動魔杖可太好了,迪斯想,自己就沒成功過。
他的視線逐漸往上摸索,斯內普的高領幾乎裹到下巴,隱約能看見喉結涌動的弧度,單薄沒有血色的唇,挺立的鼻樑。
迪斯的嘴角連他自己也不知為何,上揚許多。
猶如實質的目光,最終凝聚在那雙冰冷的眸中,他看見了:灰暗,霧氣橫行,仿佛一張整潔的白紙被折了一萬次,被揉皺了、破了……
他感受到,被荊棘纏身的疼。
迪斯慌張地錯開對視,那瞬間的痛楚令他心臟不自覺地發緊,令他的肺部難以呼吸,令他的嘴角全然耷拉下去。
「看來我們的辛克萊爾先生非常勇敢啊!」斯內普的眉峰足夠夾死一隻蒼蠅,與這個男孩對視時,強烈的被窺視感一閃而過,仿佛靈魂也被迫剖開……
「很有勇氣直視教授嘛……所以才坐到格蘭芬多的隊伍嗎?」斯內普陰惻惻地說。
可那男孩卻不再與之對視,也拒絕回話。
這讓斯內普十分不滿。
他腳步飛快來到最後一排:「看來沒有人教過你,要回答教授的問題。」
迪斯的沉默引來了全班的注視。哈利和羅恩紛紛為他捏了把汗。
「辛克萊爾!」斯內普在他面前站定,「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會得到什麼?」
赫敏立即高高舉手——即使斯內普根本看不到。
迪斯十分慶幸西方沒有要學生站立回答問題的禮節。
他現在的臉色不是緊張,反而是冷漠到極致。
他的嘴角扯得平直,他的大腦被迫開啟自我防禦系統。
窺探他人極具危險——他今天驗證了這個道理。
迪斯裝作微微顫抖,使勁把頭低下,長長的頭髮把側臉也擋住了。
他在腦海里調動書本上的知識回答說:「水仙根粉和艾草加在一起可以配製成安眠藥。」
赫敏失落地放下手。
斯內普微眯眼睛,他繼續問:「戈巴洛特第三定律是什麼?」
「混合毒藥之解藥大於每種單獨成分之解藥之總和。」
斯內普有些驚訝,小孩的回答與書本原文一字不差,開學才幾天,他怎麼可能把六年級的魔藥書背下來?
但他決定繼續問:「莫特拉鼠觸角從哪裡取得?」
「從莫特拉鼠背上。」
「如果把莫特拉鼠背上的腫瘤醃製後吃掉會有什麼效果?」
「可以增強人對惡咒和厄運的抵抗力,但過量服用會導致耳邊生出紫色頭髮。」
赫敏甚至來不及舉手,她在迪斯·辛克萊爾身上感受到莫大的競爭力。
「Well,」斯內普轉過身去,回到講座旁,小幅度地挑眉,「斯萊特林加5分,為你正確回答了教授的問題。」
四周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你們為什麼不把這些都記下來?」
斯內普冷淡的聲調輕易地使巨怪們安靜下來,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迪斯,男孩終於坐直了些,平靜的臉色完全不像剛才害怕到顫抖的樣子。
馬爾福癟下嘴,迪斯的高光時刻讓他不爽。
「噢,我的天哪,他也把書背下來了嗎?」羅恩悄咪咪地捅了捅赫敏,幸災樂禍道,「看來你有競爭對手咯。」
赫敏白了他一眼,卻在心裡暗暗下決心,她一定要更加努力!
哈利將這些知識點挨個寫好,懊惱地想到:要是問他可就慘了,只能回答不知道,說不定還會給格蘭芬多扣分。
魔藥課繼續下去,學生們被分為兩兩一組,斯內普指導他們混合調製一種治療癤子的簡單藥水。
迪斯沉默地看向手中魔杖,他試著升起火焰,念咒語揮動手腕,仍舊什麼也沒有。
斯內普逐一掃過學生們的準備工作,注意到了正在和魔杖作鬥爭的迪斯。
明明旁邊就有火柴,他的手腕甩出花來也沒看到一丁點火星子,並且沒有同伴,兩兩分組正好把他空了出來。
迪斯著急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實在令人無法忽略,他停下動作,煩躁地看向手中魔杖。
他在心中罵道:再不靈就砍成八段分開火燒、水淹、雷擊、土埋!
深呼吸平復後,迪斯決定最後再試一次,隨著魔杖在空中輕輕一划,指尖熱度傳來,魔力精準地通過魔杖吐出一撮火苗。
他的嘴角閃過一絲笑容,眼底跳動的卻不是成功的喜悅,只有一片寒冰——他好像知道該怎麼與這破木棍子相處了。
而這一切都被遠處的斯內普盡收眼底,沒錯過男孩雙眸中一剎那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