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迪斯連籮筐帶龍都縮小,並把他們都裝進木箱子。這樣只需要一人就能抱起。
哈利用隱形衣在前方開路,迪斯在隊末預防突發情況,中間的赫敏、德拉科和羅恩時不時就摸摸變小的諾伯。他們小心地在夜色中穿梭。
凌晨一點,五人踩著時間到達天文台。查理的朋友們已在此等候了。
迪斯給他們交代了基本情況,並提醒記得解開縮小咒。
三個大人有些吃驚,也沒問些什麼,只以為咒語應當是高年級的學生施的。
三把掃帚飛走時,一切塵埃落定。
「我開始想念諾伯了,哈利。」德拉科眼圈紅紅的。哈利抱住了他,懷中有抽泣聲。
「哦……赫敏,我也好想哭。」羅恩微微側身,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赫敏正在揩淚,羅恩也哭了出來,兩人各擦各的淚。
迪斯靠在牆邊,獨自欣賞皎白的月。但很快,月光便隱在雲中了。
天邊早已看不見他們的背影。迪斯轉身提醒孩子們,該走了。
迪斯墜在隊伍後,低沉的氣氛偶有兩聲急促的呼吸,他的心情不算好也不算壞。
誰都沒記起,隱形衣被忘在了塔頂。
哈利低著腦袋,手牽德拉科,走著走著撞見一扇手提燈。
來人竟然是費爾奇,他嘴邊勾起邪惡的笑容:「看看,看看,今晚收穫頗豐啊。」
費爾奇輕易地將他們帶給了麥格教授。迪斯沒有把所有人都打暈一忘皆空的計劃。
五個小娃娃排排站,都一言不發,都眼圈紅紅——除了迪斯,麥格教授剛生起的怒火又被迫降了些。
她無奈道:「誰能和我解釋一下呢?現在是凌晨一點,你們去天文台看月亮嗎?」
「我感到很抱歉,教授……」羅恩越發難過,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掉,經由他帶頭,赫敏和德拉科也一起哭。哈利拼命忍住了,緊緊攥著旁邊人的手。
他們哭得無聲,可憐極了。
麥格記得這幾個小傢伙可不是被說兩句就會哭的性子……今晚這是怎麼了?
「我……梅林啊……你們這群小崽子,到底知不知道夜遊是很危險的?」穿著晨衣的麥格教授更加嚴肅了,眼裡卻滿是對孩子們的擔憂,「你來告訴我吧,辛克萊爾先生?」
迪斯張了張嘴,嘆氣道:「抱歉教授……我們……我想炫耀一下自己的魔法,所以非要拉著他們一起,我跟他們打賭,誰不敢深夜跑到最高的塔樓上,誰是膽小鬼……」
這話有些耳熟,還在哭泣的幾人一下止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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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格教授一聽要氣炸了:「什麼?!噢天吶,迪斯!你忘了嗎?鄧布利多校長和你說過的!魔法不是什麼可以拿來炫耀的東西!」
「對不起!教授!」迪斯苦著一張臉高聲道歉,他實在不想面對麥格教授。
「要怪就怪我吧!求你了教授!」他彎腰喊道。
「……到底是什麼魔法?!值得你如此莽撞!」麥格大聲地說,「請展示出來吧!辛克萊爾先生!」
「是……教授。」
兩人的談話急促,根本插不進第三人。
迪斯朝前邁出兩步,拿出魔杖對自己念出變形咒。
下一秒,他變成了一隻雄獅。
這把大家都嚇了一跳,離得最近的費爾奇崴了腳差點摔倒,他的洛麗絲夫人尖叫一聲逃走了。
四個小孩四張嘴成了「O」形,都忘記了說話。
月光下的雄獅威風凜凜,他的鬃毛根根分明,身段威武健壯,眼裡閃爍著堅定而勇敢的光芒。
正如格蘭芬多的院徽一樣。
「梅林啊!!你還能變回來嗎?」麥格尖叫一聲,直拍胸口來回順氣。
一年級學生使出高難度變形術本該是多麼令人驚喜的場面。可她在看見獅子的下一刻,除了震撼,就剩脊背間竄上的一陣涼意。
「沒事,你慢些……不不,讓我來吧……太危險了太危險了……」麥格急促地呼吸著說。
這好像不對,迪斯隱隱察覺到麥格教授的恐慌,他記得變形術不是很難。
事實上,迪斯從來只記住那些他想要記住的,從不看那些危險提醒——把人變成動物的變形咒是極其危險且複雜的,稍有意外,巫師可能被永遠困在動物的身軀中。
一根魔杖,一句咒語,迪斯就敢幹,越危險,他越要試。
他立刻變回了原形,微微低下頭又道歉說:「對不起教授,我再也不會犯如此錯誤……怪我好了!」
「你們真是……」麥格重重嘆了口氣,緩了好一會,「辛克萊爾先生被扣去五十分,其餘人各扣二十,加上禁閉。因為你們的莽撞和自以為是,明白了嗎?如果再有下次,你們至少都會被扣去五十分!」
五個娃娃點頭如搗蒜。
「辛克萊爾先生,請你跟我來。費爾奇先生,你先帶其餘人回去。」她嚴厲地說道。
等幾人離開後,滿眼滄桑的麥格將迪斯拉進接客室,為他倒了杯溫水。
「我想,我們需要談談。」她說。
「麥格教授……」迪斯忐忑不安地等著下文。
「你真的不明白魔法有多危險嗎?念錯一句咒語就可能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孩子,你真的不知道嗎?」
麥格的語氣透出深深的疲憊。
迪斯知道自己又闖了個大禍,躊躇不安地摩挲著水杯,「教授,我……」
麥格輕輕撫上迪斯的小腦袋,剛修剪的頭髮有些扎手,她溫柔地說:「我知道你很聰明,我知道的。但孩子,你不能隨意地把你自己置入危險之中,我們都只有一條生命,迪斯,你為了自己而活,你必須為自己負責,明白嗎?別讓你的智慧成為愚蠢的藉口。」
她微笑地問:「你知道世上最偉大的魔法是什麼嗎?」
迪斯不知道,但他知道不能回答阿瓦達索命咒。於是他搖頭。
「是愛,有關愛的魔法比一切事物都要神秘,比一切黑魔法都要無解。」麥格像是看穿了他,「因為愛讓人無畏。母親父親對孩子的愛,兄弟姐妹之間的愛,兩個人依偎在一起產生的愛……」
「但是……」迪斯打斷了她,「如果這些都沒有呢?」
麥格笑容不減:「你今晚是想要把懲罰都攬到自己身上對不對?」
迪斯沉默地點頭。
「上次巨怪出現,也是為了救朋友們對不對?」
迪斯沒有動作。
「所以恭喜你,你已經擁有了愛的第一層和最後一層意義——守護。」麥格教授的聲音平緩而有力,「其餘的你自己去探索吧,好嗎?」
迪斯不知該作何回應,心尖兒上被澆下滾燙的、不知名狀的,漸漸蔓延至全身,都暖呼呼的。
名為——母親的懷抱。
在五六歲記事時,她曾擁有過最初的溫暖,媽媽和奶奶的懷抱都是安心的,爸爸和爺爺總是沉默的坐在某處;
再往後奶奶被裝進黑箱子埋到地里;再往後她坐在門檻上和爺爺的煙霧一起等,母親是年節盼望的身影,是偶有囑咐的溫柔;
再往後,母親和父親長成了一張面孔;再往後,幾乎人人都是一張面孔。
愛是人類繁衍的假說。愛總是瞬息萬變。
迪斯輕輕地點頭,扯動兩邊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我明白了,教授。」
麥格卻換了一副表情,鄭重地對他告誡道:「你必須答應我,除非無法選擇的情況,不要再進行如此危險的魔法,我知道你不是喜歡炫耀的孩子。我無法保證下次你就不會被開除了。」
「我明白了,教授。我為今晚的事道歉——對不起。」迪斯低下了小腦袋。
「好了,我送你回去,多睡覺才長得高。」麥格拍拍他的肩膀,「我也不知道你怎麼學會的,但我們的天賦是寶貴的禮物,要珍惜它、善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