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迪斯喊它——就是那個人,你們知道的。」德拉科神秘地說。
「伏地魔。」哈利淡定地說出那個名字,「他一靠近,我的傷疤就跟火燒似的疼……」
「別說那個名字!」斯內普對哈利大喊,毫不遮掩的厭惡噴灑而出。
「為什麼!」哈利反瞪著斯內普,「迪斯比任何人都要勇敢,他和伏地魔打了起來。我敢說,即使沒有馬人,他也會贏的!」
「你說什麼?!」斯內普立刻抬腳朝向校醫室,卻被鄧布利多及時拉住。
「西弗勒斯,他身上沒有受到黑魔法攻擊的跡象,你冷靜些。」鄧布利多說。
「我很冷靜!」斯內普甩開他的手,停下了動作,一字一詞地說。
「那個怪物根本沒碰到迪斯,我倒不認為就是神秘人。」德拉科忽然插入。
他一五一十地講述完了剩餘的部分,講述迪斯怎麼制服兜帽人,講述魔杖噴出的火焰,講述迪斯拯救了獨角獸的命。
三位教授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斯內普最終還是衝進了校醫室,再一次。
「好吧,你無法阻擋一個教授擔心自己的學生。」鄧布利多無奈地說。
「海格說獨角獸的血會延長生命,但因此也會受到詛咒。」哈利想了想,下定決定似的,「鄧布利多校長,我認為那就是殺了我父母的伏地魔!他一定是想要盜取魔法石!」
哈利的眼睛裡要冒出火似的,翠綠的眸子不再清澈,盛滿了怒氣。
「你還好嗎,哈利?」赫敏擔心地看著他。
「魔法石?」麥格教授驚訝道,「你們怎麼知道魔法石的事情?」
其餘三人紛紛低下頭,誰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哈利則倔強地看向鄧布利多。
老人俯下身摸摸哈利的腦袋:「我明白了,哈利,相信我們好嗎?」
他朝哈利調皮地眨眨眼,「現在,你們幾個小鬼頭該回去了,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孩子很快就會醒來,不用擔心。享受你們即將到來的假期吧。」
「可是,校長……」
鄧布利多對他搖搖頭。
哈利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等孩子們不甘地離去,鄧布利多朝門內的黑色身影努努嘴,笑著對米勒娃說:「他們的感情很好呢。」
「上次巨怪的事,我還怕他們會心生間隙。」麥格緩下臉色說。
「可——魔法石?」她又擔憂地問。
校長露出安心的笑容,將視線看向校醫室內。
「辛克萊爾是個聰明的孩子。」他的笑容加深,「非常聰明。」
「校長。」龐弗雷夫人找上了他們,看起來很生氣,「你能管管斯內普教授嗎?」
她把「教授」這個詞咬的很重。
「給我們一點時間。」鄧布利多歉笑道,「他只是太擔心了些,米勒娃和我去勸勸吧。」
兩人走近時,斯內普正拿著魔杖對迪斯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他很安全,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無奈地重複著。
斯內普收了魔杖,臉色卻沒有放鬆。
「噢……你的手怎麼了?」米勒娃問道。
下一秒她立刻看向罪魁禍首:「看來辛克萊爾先生的指甲該剪剪了。」
斯內普迅速把雙手都背過去,說:「我該離……」
「不……」
斯內普的話還沒說完,迪斯忽然開啟了夢囈:「別走……別丟下我……一個……又剩……我一個……」
詞語模糊,但很好辨認。
斯內普的理智告訴他應該趕緊離開,沒必要因為一個小鬼頭耽誤自己的時間……
我不該與任何人建立羈絆。
但他的腳步定住了。
鄧布利多和麥格互相交換眼神。
鄧:你勸勸呢?
麥:你是校長,他聽你的。
鄧:再不走龐弗雷夫人又要生氣了。
麥:就不能讓他留在這嗎?多個人照顧有什麼不好?瞧瞧迪斯多可憐啊。
鄧:……
考慮到龐弗雷夫人要大發雷霆了,鄧布利多還是開口叫了他的名字:「西弗勒斯……」
好巧不巧,迪斯在這時候流出了眼淚。
「哦……他一定夢見了不好的事情,如此傷心。」麥格心軟地嘆道,「多麼可憐的孩子。」
她走上前,用手帕溫柔地為迪斯拭去淚水。
「好吧……」鄧布利多說,「如果你們沒課的話,我想辛克萊爾先生醒來看見兩位教授守在他身邊一定會非常感動。」
此言一出,兩位教授都僵住了,因為他們確實都有課,而且都在早晨——他們快遲到了。
「我也得快走了……」麥格頭一回走這麼快。和斯內普一樣,她的袍子也要飛起來了。
黃昏,校長室內。
「他……真的回來了嗎?」斯內普低沉著臉問。
手臂上的標記淺顯了十一年,表示黑魔王正處於虛弱狀態。
「只是幽靈。」鄧布利多說,「但他的確開始行動了,魁地奇上的惡咒,還有獨角獸遇害的事。」
「他明顯是衝著魔法石來的。」斯內普的眉頭又碰在一起。
「我認為沒有別的地方比霍格沃茨還要安全了。」鄧布利多擺擺手,坐下了。
斯內普不再多說,正要轉身離開。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叫住他,視線落在斯內普被小孩抓傷過的那隻手,現在已經癒合如初了,「那孩子中午醒來了,一切正常。」
「關我什麼事。」斯內普強硬地回答道。
「他還有眼淚,」鄧布利多嘆息一聲,「我們都應該珍惜情感。」
斯內普不耐煩了:「你到底要說什麼?」
「他無依無靠你知道的。」
「所、以、呢?」
「教堂魔力暴動事件中,認識他的麻瓜都被一忘皆空了。」
斯內普等著他的下文。
「你知道的,他才11歲。」
斯內普眼睛微眯,察覺到鄧布利多接下來的不是什麼好話。
「所以,我想,也許,暑假?」
「你不會是想說??」斯內普怒道。
「是的,是的。」老人眨眨眼,期待地看著他。
「我想,現在還為時過早!」斯內普高聲說。
西弗勒斯的情緒不太穩定——鄧布利多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點,心道奇怪。
「隨便誰家——」斯內普接著說,「韋斯萊家——甚至波特——你不就是打的這主意嗎?」
他的黑眼睛裡閃過控訴和憤懣。
「波特的姨夫家恐怕容不下另一個小巫師,韋斯萊家孩子太多了……西弗勒斯,你已經開始關注那孩子了,我不知道是他的天賦、勤奮亦或是別的什麼……你是最合適的。」
鄧布利多避開了他的質問,語氣仍然溫和,但每一個詞都敲在斯內普的心上。
斯內普冷哼道:「你太自以為是了,鄧布利多。你憑什麼認為辛克萊爾就會願意呢?」
「所以你問問吧?如何?」鄧布利多笑眯眯地說。
「暑假?也許你還記得,我不經常回去。」斯內普的眼睛眯了眯,反問道,「你要他去到我那?」
「這取決於辛克萊爾先生對嗎?」鄧布利多說,語氣輕快,「至少比教堂的閣樓會好得多。」
「留校。」斯內普冷冷吐出這個詞語。
「他不符合特殊情況。」鄧布利多立刻反駁說。
符不符合還不是校長一句話的事。
「如果你真是為他好的話——」斯內普停頓一下,聲音平靜,「為什麼非得是我呢?你明明知道的,米勒娃都比我稱職多了。」
「因為他是斯萊特林的——」
「別拿這來搪塞我——」斯內普目光如炬地看著他。
「好吧。」鄧布利多的臉上看不見笑容了,「那個孩子很危險。米勒娃對付不了他。不止是行為上的——我想,沒人比你更合適了,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附有一點請求的意味。
「你指什麼?現在還是未來?」斯內普皺著眉問。
「我不知道。」鄧布利多搖頭說,「至少別讓他倒向敵人的那一方。」
「所以呢,你要我做什麼?他還只是個孩子。」
「霍格沃茨有許多孩子。」鄧布利多面無表情地眨了眨眼,半月形鏡片後的藍眼睛沒有任何波瀾。
「哈利·波特也是個孩子。從出生起,誰不是個孩子?命運何時降臨,命運此刻降臨。」
斯內普的臉色立刻變得嚴肅:「你又聽到了什麼預言嗎?關於迪斯·辛克萊爾的?」
「哦不,不是的。」鄧布利多恢復了那副親和的笑容。
「準確來說,不是預言,而是變數,不可預測的、關乎個人選擇的——總之,你只需要把他當成一個正常的孩子對待就好,給予一點適當的關心。」
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拇指和食指的指腹相觸,「一點點就好。」
斯內普再熟悉不過鄧布利多的這副笑容,至少說明迪斯·辛克萊爾的危險程度還是可控的。
「如果你的意思是讓我呵護一件瓷器,你怎麼不自己去?」他說,「我想,你當然能對付他。」
「哦,這個嘛……」鄧布利多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辛克萊爾先生貌似不太喜歡我。」
斯內普瞪大了黑眼睛瞧他。
「就像萬聖節那次,我們談過的,好好培養他。西弗勒斯,我相信你。」鄧布利多看著斯內普的眼睛說,平和地、一字一句地說。
斯內普沉默地快速離去了。
鄧布利多望著關閉的校長室門沉思。
「預言?預言至少是已經知道的東西。」不知哪個畫像發話了。
「那個孩子有什麼問題?需要校長的特別關心?」另一個畫像說。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眼裡顯出符合年齡的蒼老來。
「我不知道。」他搖頭說,「正是因為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