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停頓了一會。
似乎在猶豫什麼，迪斯盯著他的躊躇不決的神色感到奇怪。
教授繼續說：「所以，你需要借住在一位同學家里……或者——和一位教授。」
真是福無雙至……這對迪斯來說，是個壞消息。
「好吧……我想——」迪斯在腦中快速過濾一遍朋友們的情況。
哈利的監護人可不會同意，羅恩家孩子太多——吵鬧得很，德拉科家規矩太多，赫敏是個女孩不方便……納威——不，誰都不合適。
選擇一位教授？
「也許……跟著海格？」
迪斯小心翼翼地回答了一個既不是學生也不是教授的人選。
「離霍格沃茨近，而且他性格隨和親切，收留我一個小巫師應該……」
迪斯立刻閉上嘴巴，因為斯內普的唇角至少下拉了半公分。
他暫時還不想惹他的僱主生氣。
「我是說……還是選擇一位教授比較好……」他連忙找補道，大不了放棄世界旅行，跟著一位教授也能學到不少。
斯內普什麼也沒說，盯著桌面靜靜地等著辛克萊爾的下一句話。
迪斯注意到他的指尖開始輕敲桌面——不耐煩的表現，意味著自己需要快速做出一個令他滿意的決定。
「麥格教授？」迪斯快速地說出心中頭號人選。
但斯內普的嘴角立即扯平了，眉頭快速輕觸又分開。
錯誤答案！迪斯心中警鈴大作。
「我是說麥格教授不合適……呵……」他訕笑一聲，儘可能放慢語氣拖延時間，「我是個男孩子對吧……跟著一位女士的確不合適……」
眼前人緊繃的唇角緩和了些。
應該是理由找對了……死腦子快想啊！霍格沃茨的教授還有誰！！
「弗立維教授？」
斯內普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又錯了……
「我的意思是他也不合適！我和弗立維教授也不是很熟悉……」
不是……霍格沃茨一共才幾個教授啊？！我還認識誰啊！直接告訴我分配的結果多好！
讓我選什麼……對方就一定願意嗎？！
我討厭猜謎——哦……還有一個……認識的、熟悉的……
破罐子破摔吧……
迪斯在心裡嘆了口氣，說：「也許斯內普教授……可以收留我一個暑假呢？」
惹惱了就惹惱了吧……已經給我的金加隆總不能再要回去……
只不過，失去了當助教賺錢的機會還挺可惜……頭疼的問題增智劑暫時可以緩解。
「既然如此……」斯內普輕聲開口。
嗯？
迪斯疑惑地看向他，這不是生氣的語調。
「我那可不是什麼溫馨又陽光的去處，只有一間遍布灰塵的小屋給你容身……」斯內普說到這又停下了。
他還是覺得，辛克萊爾是一個孩童，孩童適合在陽光下奔跑，而不是——住在破敗又陰暗的地方。
「那非常不錯了教授。」迪斯說，臉色是平靜的微笑，「有一間自己的臥室是我從小的夢想。」
男孩用著開玩笑般的語氣說：「有吃的、餓不死就最好了。」
斯內普下意識皺了眉，哪個學生會把吃住當成夢想？
「好吧……不如，院長直接給我安排一個去處好了。」迪斯耗盡了與人溝通的力氣，已經不想思考他為什麼又皺眉了。
察言觀色真廢腦子。
「……跟著隨便哪個教授也不會缺你的吃穿住行。」斯內普說。
「嗯……」迪斯漫不經心地低著頭，「可是我接觸最多的教授，就只有你。」
他現在的語言系統基本不歸大腦管。
五分可憐、五分祈求的直白話語精準堵住了斯內普將要開的口。
既然已經是我的助教，幹嘛要便宜給別人？況且，不被允許在假期使用魔法的11歲小巫師能有多危險。
「那麼……」斯內普想通了，「你願意暑假的兩個月跟著我走？」
「放心，餓不著你。」他補充說。
「嗯。我當然願意，先生。」迪斯脫口而出，語氣平淡得沒什麼起伏。
斯內普感到有些可惜，沒看到男孩因為激動或是別的情緒引發的笑容，現在的樣子好像他在勉強似的。
「你確定嗎？」他皺著眉又問了一遍，「在暑假到來一周前你都可以改變主意……」
「不用那麼麻煩。」迪斯抬起頭微笑地打斷他，「我不喜歡更改已經決定好的決定，除非……教授不想要我了，我服從院長安排。」
學著大人說話，卻又帶著幾分稚氣，斯內普看著辛克萊爾輕嘆道：「我也不喜歡更改主意，除非你的魔藥期末考試墊底——我就把你丟給麥格教授，她一定很樂意。」
他想——反正辛克萊爾不是很喜歡和一群格蘭芬多混在一起嗎？
「好的，先生。」迪斯的笑容擴大了些，「那麼，晚安，先生。」
「……晚安。」
斯內普難得的好脾氣都給這個小鬼頭了。
等門重新關上。
十分鐘後，斯內普拿著一本破舊卷邊的高階魔藥書在辦公室內沉靜站立著，低眉沉思後，還是翻開了它。
年少的稚嫩筆跡讓他想起了那段不算長久的純粹時光。也不多麼純粹。
有什麼好懷念的呢？
值得懷念的只有逝去的人。
他的目光跟著書頁翻過，直到「神鋒無影」咒語停在指尖。
「啪」一聲，斯內普把書頁合上。
這本書不能被其他人看見，尤其是辛克萊爾，那小子不出一天就能把所有咒語學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