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孩齊齊仰頭。只見林葉遮蔽間有一條條反襯月光的絲線,線的下邊是一團黑色的陰影,像片枯葉般隨風飄蕩。
「螢光增強。」德拉科高舉魔杖照亮他們上空。
那不是枯葉,是一個個約莫半大小兒的巨蛛,中間兩隻大眼陰冷又黑暗,兩側分開排著三隻小眼。那些咔噠聲正是從它們的螯肢處發出的。
「你沒說這麼大大啊……」
迪斯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德拉科的嘴,在他尖叫之前低聲道:「冷靜。這些只是幼年體,握緊你的魔杖。」
「嗚嗚……」從兜帽里露出的兩隻灰色瞳孔被縮到最小,德拉科害怕得胸膛快速起伏,嘴裡不斷發出氣音。
叢林深處不斷有咔噠聲響起,窸窣的動靜自四面八方傳來,在樹幹上、地上以及半空中那些織得巨大的絲網上,大大小小的八眼巨蛛正在包圍他們。
「不要喊叫,不要哭泣,握緊你的魔杖,暫時不要攻擊。」迪斯神色嚴肅地對著德拉科的眼睛說,「現在跟著我的數字深呼吸——1001、1002……」
蜘蛛襲來。
「1003。」迪斯話音一落,掌心的魔杖迅速翻轉兩下,兩個咒語被發動了。
突然,一條巨大的火蛇腦袋從德拉科的腳下升起,火蛇的尾巴繞著他們圍了一圈。
它的腦袋立起至少五英尺高,火舌正嘶嘶低吼著,蜘蛛們竟都不敢上前了。
「這……這是你的咒語?」德拉科結巴地問。
「嗯,火焰熊熊升級版。」迪斯撇開他的手,「在這等我,無聊你就打蜘蛛玩,別殺死它們。」
「等等!你去哪?」德拉科伸長了手也沒抓到他。
火蛇的腦袋給迪斯讓開路,他一個人朝更里走去了。
「……打蜘蛛……玩?玩什麼?蜘蛛……嗯?」德拉科忽然站直了。火光照亮了周圍的景色,那些可怖的蜘蛛此刻都畏畏縮縮地躲在灌木叢和樹幹後,非常畏懼火蛇,但它們似乎也無法逃走……
「統統石化!」德拉科對著其中一個蜘蛛喊道。
可是咒語被蜘蛛的魔力彈開,彈到了另一隻體型較小的蜘蛛上,它大概是未成年,還沒有那麼堅硬的魔法外殼,立刻就被石化得一動不動。
它的同伴見狀紛紛四處逃竄,朝更遠處爬行,卻在半途碰頭被彈了回去,它們接連向前撞去,都被丟回到了德拉科面前。
火蛇嘶吼著每一個靠近的蜘蛛,它們又只好朝高處爬。
「好——玩!」德拉科壞笑一聲,舉起魔杖對準,「速速禁錮!統統石化!讓我再試試冰凍咒……哈!加油快跑!」
……
另一邊的迪斯動作飛快地跟著逃散的蜘蛛找到了他們的大本營。
進去報信的蜘蛛很快就出來了。接著,一隻白眼蜘蛛也咔噠咔噠地現身,但它的速度緩慢多了。
「阿拉戈克!」它喊道,「阿拉戈克!」
「你就是……阿拉戈克?」迪斯說,「老了……眼睛也瞎了。」
「你!」阿拉戈克憤怒地喊,「襲擊者!為什麼找上我們!」
「冤枉……是你的子孫們先襲擊我的,它們吃人,不是嗎?」迪斯用平緩的語氣說。
大螯的咔噠聲在周圍響個不停,比迪斯體型大上三倍不止的蜘蛛們為族群的率先衝鋒者,個別嘴裡叫囂著「美味」、「食物」靠近著,卻又在他十英尺範圍外猶豫著。
迪斯緩緩抬起手,魔杖不知什麼時候變回了白骨的模樣。
「不!停下!」阿拉戈克蒼老的聲音嘶喊道。
迪斯又放下了骨杖。
「……什麼味道……危險……危險……你是誰?你的同伴又是誰?精靈?不不……怎麼會,怎麼會……龍的味道……」阿拉戈克變得焦躁不安,幾隻足尖不停在地上划動。
「根據體型判斷敵人的強弱是動物的本能,我看起來很弱小對嗎?」迪斯向前靠近了兩步。以他為圓心的包圍圈也跟著移動。
「不……不……你……」阿拉戈克晃動著兩隻螯肢,「危險……但不邪惡,奇怪奇怪……你到底想要什麼!」
「你們的毒液。不需要取下你們的毒腺。」迪斯拿出特製的鉛水晶瓶,上面附有防止碎裂的魔咒,瓶口被一層薄膜覆蓋,隔絕空氣,「把毒牙對準瓶口吐出毒液就行。」
阿拉戈克忽然停下了動作。
早說呢,這氣勢還以為是來屠族的。
「成年個體的。小的太麻煩了。誰先來?」他對阿拉戈克說。
那些較為年長的蜘蛛們默默後退了些。
「他,小巫師,我們,不怕……」
迪斯抬手用魔咒精準擊中了那隻多嘴的巨蛛。它被掀翻過去,撞到大樹上,還沒等它落地,就被迪斯控制著拉近。
開蓋的玻璃瓶漂浮在它的毒牙下。
「毒液。」迪斯以命令的口吻說,龍骨杖對準了它的眼睛。
那隻開了智的巨蛛止不住地顫抖著,哆哆嗦嗦地將毒牙送到了瓶口。毒牙刺破薄膜,一股綠色的粘稠液體順著瓶身而下。
片刻後,隨著毒牙退出,薄膜也跟著縮小恢復如初。
迪斯滿意地點點頭:「書上說的也不全對,你們可以在清醒的狀態下自行吐出的對嗎?不必非要瀕死狀態才行。」
那隻巨蛛吐完後被迪斯輕柔地放了回去。
但它似乎暈過去了。
「誰是下一個?」
……
今夜的收穫頗豐。年齡超過十年的巨蛛毒液儲存才可觀些,迪斯也沒那麼多時間等阿拉戈克把數千隻子孫都召集起來,收集3品脫後就收了手。
臨走前,迪斯問了阿拉戈克那個問題:「你是怎麼到這兒的?」
「搶劫犯還關心受害者的衣食住行?」阿拉戈克怒道。
「好吧……那你殺過人嗎?」迪斯又問。
「沒有!否則,我們早不被允許這兒繁衍了!」
「好吧。」迪斯的心沒有正義到要去追查多年前的慘案——即便疑點重重。
畢竟霍格沃茨的危險程度在使人意外喪命方面——大有前途。
「滾出我的領地!」
「年紀大火氣也大……這對你的眼睛可沒有幫助。」迪斯不慌不忙地把所有瓶子冰封冷藏放回里兜。
「再見,阿拉戈克,今晚的月亮很漂亮,適合說一句『什麼也沒發生過』對嗎?」他用輕鬆的語氣威脅著它。
「……什麼也沒!發生過!」
「那麼等下次我來的時候,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也許我會答應呢。」迪斯轉身揮手,「晚安,蜘蛛們,做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