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浸在終年不散的陰冷里,銅製坩堝冒著細密的氣泡,苦艾草的氣味裹在潮濕的空氣里。
斯內普站在靠牆的立櫃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抽屜裡面躺著一卷泛黃的布萊克家族秘檔。
這是他前兩日調出來的——檔案頁上畫著一枚扭曲的蛇形烙印。
阿瑞斯的左臂內側也有一枚這樣的烙印。
曾經在馬爾福莊園,阿瑞斯因為塞爾溫的蝕骨咒導致魔力暴走的原因就是這個。
貝拉特里克斯當年刻下這枚印記,本身就是為了操控力量。
平日裡蟄伏不動,一旦身體的魔力本源遭受動搖,烙印就會失控。
八眼巨蛛的毒液過於霸道,誰也不知道之前的情況會不會再次復發。
斯內普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情緒。
再抬眼時,他的臉上已恢復了的冷硬。
他轉身走向藥材架,指尖精準地掠過一瓶瓶藥材。
月長石粉、白鮮香精、獨角獸尾毛浸液……在拿起那瓶稀有的龍心血時,斯內普的指尖極輕地頓了一下。
這是他珍藏了多年的藥材,本來是留著應對最兇險的黑魔法詛咒的。
坩堝里的藥劑從墨綠色逐漸變成溫潤的深碧色,氣泡漸漸平息。
斯內普將藥劑倒進玻璃瓶,沒有貼標籤,只在瓶底用魔杖刻了一道極淡的蛇形印記,隨後便朝著醫療翼走去。
————
天剛蒙蒙亮,德拉科拎著一個食盒走進醫療翼。
他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把食盒往床頭柜上一放。
動作有點重,像是在跟誰賭氣。
床上的阿瑞斯還閉著眼,臉色比昨天好了些,左肩纏著厚厚的白紗布,呼吸平穩。
德拉科盯著他蒼白的側臉看了半天,煩躁地扯了扯袍子。
他隨手拿起一旁的魔咒筆記翻看,可翻了十分鐘還停在同一頁。
門被輕輕推開,哈利拎著布包站在門口。
他看見了德拉科,腳步頓了一下,但還是走了進來。
「我從禮堂拿了點南瓜汁和麵包……」
「用不著你獻殷勤。」
德拉科頭都沒抬,語氣冰冷。
「現在知道來裝好人了?當初硬闖禁林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要不是你,他至於躺在這裡?」
哈利垂著頭不說話,指尖默默地攥著衣角。
他沒走,只是安安靜靜站在窗邊。
德拉科斜眼瞥了他好幾次,見他一直杵著不動,心裡更煩了,於是彆扭地扔過去一把椅子。
「要待在這就坐下,杵在那兒擋光。」
上午的時候,潘西和西奧多也來了。
潘西放下一盒水果糖,撇了撇嘴說道:「整個斯萊特林都傳瘋了,說你們三個單挑八眼巨蛛群。」
「真是的,這麼有意思的事也不叫上我們。」
潘西的嘴上抱怨,目光卻落在阿瑞斯的傷口上,輕輕地嘆了口氣。
「讓他好好養傷,需要什麼跟我們說。」
西奧多沒說什麼話,只放下了一瓶自製的恢復藥劑,隨後便跟著潘西離開。
兩人就這麼守了一整天。
直到夕陽懸在天邊,阿瑞斯的睫毛才輕輕地顫了顫。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
德拉科見狀,幾乎瞬間就湊了過去。
「阿瑞斯,你終於醒了!」
哈利驚喜地站起身,轉身就要往外跑去,一邊跑一邊說道:「我去叫龐弗雷夫人!」
德拉科看著他慌慌張張的背影嗤了一聲,回頭看向阿瑞斯時,語氣卻軟了下來: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事。」
阿瑞斯的聲音還有點啞,他輕輕動了動左臂,傷口處傳來鈍痛。
「胳膊有點麻,那些八眼巨蛛呢?」
「都被你一把火燒乾淨了。」
德拉科撇撇嘴,眼底卻藏著後怕。
「你也真敢,厲火都敢隨便用,萬一失控把禁林點了,鄧布利多回來非把我們三個都開除。」
很快,龐弗雷夫人跟著哈利走了過來,她仔細地檢查了一下阿瑞斯的傷口,隨後鬆了口氣。
「沒事了,毒素清得很乾淨,再養個三四天就能出院。」
說著,龐弗雷夫人遞過來一瓶魔藥,上面沒有標籤,只在瓶底一道極淡的蛇形印記。
「這是西弗勒斯熬好的魔藥,每天喝一勺,穩定魔力用的。」
等到龐弗雷夫人走後,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哈利走到床邊,聲音悶悶的說道:「阿瑞斯,對不起。」
「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
德拉科在一旁翻了一個大白眼,但語氣相比之前已經平和了很多。
「下次再敢自己亂跑,我可不會再跟阿瑞斯去救你。」
德拉科的話里依舊帶著刺,卻沒了之前的怒意。
阿瑞斯微微搖頭,黑眸裡帶著溫和的平靜。
「不怪你,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而且我們也查到了真相。」
說著,阿瑞斯又看向了德拉科,輕聲說道:「讓你擔心了。」
德拉科彆扭地別過臉,拿起食盒道:「誰擔心你了?我就是怕你死了之後沒人陪我練習魔咒!」
說著,德拉科緩緩打開食盒。
「……媽媽讓家養小精靈送了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阿瑞斯在醫療翼住了將近一個星期,在此期間,德拉科和哈利每逢下課就來病房陪著他。
從醫療翼出來後,阿瑞斯剛換好乾淨的院袍走進斯萊特林的休息室。
斯萊特林休息室的爐火噼啪作響,剛一進門,阿瑞斯就撞見了靠在廊柱上的埃文·塞爾溫。
塞爾溫的臉色透著不正常的蒼白,眼底卻泛著亢奮的紅光。
看見三人過來,他扯出一抹陰惻惻的笑。
「布萊克,你的命真大啊,八眼巨蛛沒把你咬死。」
德拉科立刻擋在阿瑞斯的身前,微眯著雙眼,冷聲說道:
「塞爾溫,你的嘴巴放乾淨點,少在這裡陰陽怪氣。」
塞爾溫嗤笑一聲,沒有搭理德拉科。
他的目光掃過哈利,語氣里的惡意幾乎溢出來。
「波特,聽說這些天韋萊斯家都是小姑娘天天往醫療翼跑,就為了打聽你的消息?」
「我們的救世主這麼受歡迎啊,就是不知道……這麼可愛的小姑娘,要是哪天出點什麼事,你會不會心疼?」
哈利聞言,臉色驟變,猛地往前邁了一步。
「你想幹什麼?!」
塞爾溫攤了攤手,笑得志得意滿。
「我能幹什麼?」
「就是提醒一下你們,有些帳,遲早要算的。」
「你們對我的羞辱,我會一點一點,加倍討回來。」
說完,塞爾溫轉身走向休息室深處。
他的周身透著一股詭異的篤定。
阿瑞斯盯著塞爾溫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緊。
不對勁,塞爾溫太不對勁了。
哈利有些擔憂地看向兩個人,開口道:「他不會對金妮下手吧?」
阿瑞斯對哈利說道:「提醒一下羅恩,不要讓金妮單獨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