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很好。」
盧平站起身,聲音十分溫和。
「這么小的年紀就能召喚出實體守護神,很了不起。」
阿瑞斯微微頷首,語氣疏離而禮貌。
「舉手之勞。」
說完,他便俯身扶起暈倒的哈利,另一隻手順便還拉了一把沒緩過神的德拉科。
盧平從口袋裡掏出幾塊巧克力,分別遞給三人。
「吃點吧,補充熱量。
攝魂怪會吸走人的快樂情緒,巧克力可以緩解剛才的不適。」
說著,他又自我介紹道:「我是萊姆斯·盧平,今年新任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他的目光落在哈利臉上,微微頓了一下。
黑框眼鏡,凌亂的黑髮,還有那副瘦削的輪廓。
幾乎和當年的詹姆·波特一模一樣。
盧平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恍惚與悵然,卻沒說破,只是溫和地問道:「你就是哈利·波特吧?」
哈利點點頭,有些虛弱地說道:「是的,教授。」
德拉科抬了抬下巴,帶著貴族少年特有的矜傲。
「我是德拉科·馬爾福。」
盧平瞭然地點了點頭。
馬爾福家的獨子,純血圈子裡無人不曉,他自然聽過。
說著,盧平轉而看向一旁沉默的阿瑞斯,開口詢問道:「這位同學是——」
「阿瑞斯·布萊克。」
盧平微微蹙眉。
出身布萊克家族,和西里斯是親戚。
但他卻從沒聽過有這麼一號人物。
盧平下意識追問道:「冒昧問一句,你的父親是——」
「西弗勒斯·斯內普。」
阿瑞斯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清楚地看到盧平的瞳孔微縮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心虛與窘迫。
轉瞬即逝,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盧平輕咳一聲,掩飾性地捋了捋有些皺巴的長袍,語氣多了幾分不自然。
「原來是斯內普教授的兒子……難怪,難怪看著眼熟。」
他沒再多說,只叮囑了幾句後面路程小心,便拿起公文包準備去其他車廂查看情況。
門重新關上,車廂里漸漸恢復了暖意。
德拉科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又是鄧布利多從哪裡找來的。」
阿瑞斯靜靜地望著盧平消失的方向,方才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窘迫足以說明他和父親之間早有舊識。
霍格沃茲特快列車有驚無險地到達霍格莫德車站,除了一年級的新生之外,其他學生紛紛登上了夜騏馬車趕去城堡。
大禮堂里懸浮著數千支蠟燭,暖黃色的光亮照在四張學院長桌上,空氣中瀰漫著南瓜汁和烤雞的香氣。
鄧布利多站起身,銀色長須垂在繡著星星的長袍前,雙手輕輕往下一按,喧鬧的禮堂立刻安靜下來。
「新學期開始之前,有兩件人事任命向大家宣布。」
他的聲音十分溫和,卻帶著穿透全場的分量。
「萊姆斯·盧平先生,將擔任本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盧平從教師席上微微欠身,破舊的巫師袍在一眾整潔的教授席里格外顯眼。
他笑了笑,眼下的皺紋裡帶著幾分溫和的倦意。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多數學生都好奇地打量著這位面色憔悴的新教授。
阿瑞斯注意到西弗勒斯在聽到盧平的名字時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
哦——原來是他親爹的死對頭。
「另外,由於凱特爾伯恩教授的退休,保護神奇生物課的教授,將由魯伯·海格擔任。」
這話一出,台下一陣小小的騷動。
海格坐在教師席最邊上,鬍子里藏著的臉漲得通紅,搓著兩隻大手,既興奮又忐忑。
他對著台下的格蘭芬多學生咧開嘴笑,露出兩顆大大的獠牙。
哈利倒是十分為海格高興,德拉科卻嗤笑了一聲。
他用銀勺撥弄著盤子裡的布丁,聲音壓得很低,對一旁的阿瑞斯低聲說道:
「讓一個傻大個當教授?鄧布利多真是越來越荒唐了。這種粗笨的傢伙連課本都念不利索,他能教會什麼?」
阿瑞斯指尖搭在杯沿上,目光掃了一眼教師席上的海格。
對方眼裡的光倒是真切,像個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哈利則在一旁反駁道:「海格對於神奇動物了解還是很多的!」
德拉科翻了一個大白眼,看著哈利道:「你忘了阿拉戈克是誰養出來的了?那麼危險的東西他都敢接觸,誰知道他會把什麼東西帶到課堂上來?」
哈利對他的話無法反駁,只得無奈地聳聳肩。
鄧布利多再次抬手,禮堂瞬間恢復寂靜。
他的語氣沉重了幾分,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還有一件事,需要各位同學知曉:小天狼星·布萊克已經從阿茲卡班越獄。
魔法部派遣了攝魂怪駐守城堡各處的出入口與禁林邊界,在此嚴正提醒。
任何學生不得擅自靠近攝魂怪,不得私自離校,不得夜間在走廊遊蕩。」
話音落下,禮堂里響起了竊竊私語。
底下的學生互相交頭接耳,斯萊特林這邊也人人神色凝重。
早已知曉情況的阿瑞斯三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所有人都知道被關在阿茲卡班的人有多危險,更別提這個人曾經還是伏地魔的追隨者。
晚宴結束後,學生們三三兩兩地離開禮堂。
鄧布利多的聲音在阿瑞斯身後響起,溫和卻清晰:「布萊克先生,請留步,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德拉科挑了挑眉,用眼神詢問阿瑞斯沒事吧。
阿瑞斯微微搖了搖頭,轉身跟上了鄧布利多的步伐。
校長辦公室的門在身後緩緩合上,房間裡飄著蜂蜜和木頭的香氣。
阿瑞斯剛一抬眼,就看見了棲木上的鳳凰。
福克斯收攏著金紅色的翅膀,正安靜地蹲在架子上。周身的羽毛泛著溫潤的光澤,偶爾有一兩片金色的絨羽飄落,在空中化作火星。
阿瑞斯的腳步頓了頓,目光定在它的身上。
他見過一模一樣的形態。
在紐蒙迦德,格林德沃的守護神咒。
舒展的翅骨,高揚的尾羽,連盤旋的姿態都分毫不差。
格林德沃告訴過他,守護神是內心最深處的執念,絕不會有毫無來由的相似。
想到這,阿瑞斯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個模糊的疑問在心底浮起。
阿不思·鄧布利多和蓋勒特·格林德沃,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