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孩子。」
鄧布利多走到書桌後坐下，指尖拿起一顆檸檬雪寶遞給阿瑞斯。
「假期過的如何？」
他的語氣十分自然，親切得像閒話家常。
但阿瑞斯聽得出來其中藏著試探。
「很充實，爸爸給我補習了很多關於高級魔藥的知識。」
阿瑞斯記著格林德沃不想讓鄧布利多知道他正在學習的靈魂魔法相關知識，於是對此絕口不提。
鄧布利多略微思索後，又開口問道：「聽說每個假期你都會去……紐蒙迦德？」
阿瑞斯點頭，他知曉這件事情瞞不過鄧布利多。
「蓋勒特是一位很厲害的巫師，跟著他，你會學到很多東西。」
阿瑞斯沒有說話，鄧布利多斟酌著話中的語句，良久後繼續開口問道：
「我聽萊姆斯說，哈利和德拉科在霍格沃茲特快列車上受到了攝魂怪的襲擊，是你釋放出守護神咒將它們驅趕。」
阿瑞斯抬眼，與鄧布利多四目相對。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抬起手裡的魔杖，輕聲念道：「呼神護衛。」
銀色的長蛇自杖尖盤旋而出，在不大的辦公室里緩緩游弋一圈，將房間裡的暖意又添了幾分。
「是蓋勒特教給你的？」
阿瑞斯又點了點頭，他頓了頓，隨後抬眼看向鄧布利多，語氣平靜地說道：
「我看到過老師的守護神咒，是一隻鳳凰，這在魔法界似乎十分少見。」
一邊說著，阿瑞斯的目光放在了一旁的福克斯身上。
鄧布利多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捏著檸檬雪寶的手指輕輕頓住，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越過阿瑞斯的肩頭，也落在了福克斯的身上。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他沉默良久，久到阿瑞斯都以為對方不會回答了。
「是啊。」
鄧布利多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帶著點化不開的悵惘。
「鳳凰守護神，的確很少見。」
他沒有再追問格林德沃的事情，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將檸檬雪寶放進嘴裡。
再開口時，語氣重新恢復了平日的溫和。
「守護神咒學得很好，在學校里要是遇到攝魂怪騷擾，這個咒語會幫上大忙。」
他抬眼看向阿瑞斯，目光裡帶著幾分鄭重。
「要是有什麼難處，隨時可以來找我，或者是你父親。記住，無論什麼時候，安全都是第一位的。」
阿瑞斯站起身，微微頷首行禮。
「我知道了，校長。」
阿瑞斯轉身離開校長室，剛走出門，德拉科和哈利早已等在門口。
「怎麼樣？鄧布利多沒有為難你吧？」
石廊的火把噼啪作響，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德拉科抱著胳膊靠在校長室門邊的石柱上，鉑金色的頭髮在火光里泛著暖光，見門打開，他立刻直起身迎了上去。
哈利跟在後面，也是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沒什麼。」
阿瑞斯微微搖頭，語氣平靜。
「只是問了問假期的學習情況，順便叮囑了幾句攝魂怪的注意事項。」
他看了眼兩人問道：「你們怎麼在這兒？」
「怕你被老蜜蜂找茬啊。」
德拉科撇了撇嘴：「反正晚宴也散了，順路等你一下，既然沒事就走吧，回地窖收拾東西去。」
阿瑞斯沒跟兩人回公共休息室去，而是獨自拐去了地窖的方向。
石階越往下走，苦艾與纈草的藥香越濃，熟悉的氣息裹著溫熱的潮氣撲面而來。
地窖門虛掩著，爐火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從門縫中可以看到西弗勒斯正站在坩堝前，仔細地熬製一鍋魔藥。
阿瑞斯推開門走了進去，沒出聲。
斯內普最煩熬藥的時候被人打擾，這點他十分清楚。
阿瑞斯在他的身側站住，看著父親的側臉在爐火里明暗交錯。
西弗勒斯拿著小勺順著同一個方向勻速地攪動著，每一圈的幅度都分毫不差。
坩堝里的藥液泛著渾濁的灰綠色，表面浮起了細碎的泡沫，正隨著他的攪拌緩緩旋轉。
阿瑞斯看著桌子上擺放的魔藥材料以及西弗勒斯的手法，眉間逐漸蹙起。
他總覺得這個魔藥有些眼熟，他好像在父親之前給他的魔藥筆記上見過。
阿瑞斯仔細回想著，忽然在腦海深處翻出那頁關於狼毒藥劑的熬製方法——和西弗勒斯正在熬的這鍋魔藥高度相似！
可狼毒藥劑是極其冷門的品類，只有讓狼人滿月變身時保留理智的作用，除此之外別無他用。
霍格沃茨里好端端的，為什麼要熬這種藥？
阿瑞斯沒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旁邊。
直到斯內普撒入最後一劑纈草萃取液，藥液瞬間由灰綠轉為澄澈的深紫，他才將勺子擱在旁邊的石架上。
阿瑞斯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坩堝里的藥液上，輕聲問道：「是狼毒藥劑？」
斯內普輕輕的嗯了一聲，拿起玻璃瓶將藥液緩緩地灌進去，手中的動作十分平穩。
「為什麼要熬製這個？學校里有狼人嗎？」
阿瑞斯的直覺十分敏銳，斯內普的動作頓了半秒。
爐火跳動，映得他的側臉忽明忽暗，黑眸中似乎翻湧著什麼情緒。
他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擰緊了瓶塞，將藥瓶放進旁邊的木盒裡。
隨後轉過身看向阿瑞斯，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重量。
「以後離萊姆斯·盧平遠一些。」
阿瑞斯一愣。
盧平？新任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斯內普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轉而切換話題。
「高階魔藥筆記看得怎麼樣了？」
「大部分能懂。」
阿瑞斯站在一旁，指尖輕輕地抵著桌面。
「只是幾處藥劑的投料時機和溫度把控，筆記里只寫了結論，沒有推演過程，我還沒完全參透。」
斯內普嗯了一聲，沒說什麼，只是轉身走到角落的魔藥櫃前。
櫃門拉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舊書，書脊已經磨得發白。
他彎腰翻找了片刻，抽出一本封皮破舊的課本。
斯內普的指尖在封面上輕輕地頓了頓，隨即轉身把它扔給阿瑞斯。
「拿去。」
課本落在手裡，分量不輕。
封皮是深棕色的，邊角磨得起了毛，上面用銀灰色的墨水潦草地寫著一個署名：混血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