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瑞斯動身返回霍格沃茨的時候,已經是九月中旬。
他提著行李箱走下騎士巴士的時候,霍格莫德村的風裡已經飄著南瓜餡餅和黃油啤酒的香氣。
街道上往來的學生都穿著嶄新的校袍,三三兩兩地議論著什麼,語氣里滿是興奮與雀躍。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浸在一片幽綠的火光里。
石砌的牆壁泛著冷調的光澤,深綠色的絨面沙發沿壁爐擺成半圈,爐火噼啪地燒著松木,映得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都泛著暗金的光。
阿瑞斯推開石壁上的暗門時,正趕上一陣秋雨敲打著高處的小窗,涼意在斗篷尖上凝了細碎的水珠。
他掃了一眼休息室,腳步頓了頓。
最裡面的長沙發上坐著兩個人,都沒什麼精神。
德拉科靠在軟墊上,鉑金色的頭髮被爐火映得發暖,平時總掛著點譏諷笑意的嘴角此刻抿成了一條直線。
指尖上的鋼筆轉得飛快,筆身反射的綠光在石壁上晃來晃去,看得出來德拉科的心緒亂得很。
哈利坐在他旁邊,校服領口松垮地敞著,額前的黑髮亂蓬蓬地垂下來。
他低著頭無意識地摳著沙發扶手的絨面,滿臉的愁雲像凝住了霧,連阿瑞斯走近都沒抬頭。
「剛回來就看見你們兩個這副樣子。」
阿瑞斯解開斗篷扔在一旁,在對面坐下。
「怎麼,這才開學多長時間,就有人敢惹斯萊特林的人了?」
德拉科手中的筆「咔」地停在指尖。
他抬頭看見阿瑞斯,緊繃的嘴角鬆了幾分,語氣卻依舊帶著壓不住的煩躁:
「你可算回來了,再晚來兩天,我都要闖到校長室去問個明白了。」
「問什麼?」
「還能問什麼,當然是三強爭霸賽了。」
德拉科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點嗤之以鼻,又藏著點替身旁人抱不平的火氣。
「三強爭霸賽的火焰杯出問題了。」
阿瑞斯眉峰微挑。
他知道這個火焰杯,每一屆三強爭霸賽都要靠他來遴選最終的參賽選手。
「火焰杯怎麼了。」
「按規矩,每校選一個勇士,必須年滿十七歲。」
德拉科掰著手指,語速很快。
「霍格沃茨選了塞德里克·迪戈里,布斯巴頓是芙蓉·德拉庫爾,德姆斯特朗是克魯姆,就是世界盃那個找球手。
三個人,剛剛好,各校一個,誰都沒話說。」
他頓了頓,手裡的鋼筆又開始轉起來,語氣沉了下來:
「結果就在鄧布利多要宣布結束的時候,那破杯子突然又竄起老高的火,又飄出來一張紙條。」
一直低著頭的哈利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睛下面帶著點青黑,像是昨晚根本沒睡好,聲音裡帶著點沒處說理的茫然:
「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
阿瑞斯的指尖微微一頓。
「你報名了?」
「我沒有!」
哈利立刻反駁,語氣裡帶著點急出來的委屈。
「我都沒有湊近過!年齡線的魔法屏障擋著,四年級學生根本連紙條都投不進去。
可現在……現在全校都在說我作弊,說我為了出名不擇手段,我……」
他沒說下去,又低下頭去。
他本來就因為這事煩了一整晚,今早格蘭芬多長桌的目光都快把他戳穿了,索性早飯也不吃了,拉著德拉科躲到休息室里,結果越想越愁。
「根本不可能是哈利自己弄的。」
德拉科立刻接話,眉頭皺得緊緊的。
「火焰杯的年齡魔咒是古代魔法,別說四年級,就算是七年級學生也沒人能輕易破開,擺明了是有人故意把哈利的名字投進去的。」
他嗤笑一聲,帶著點斯萊特林特有的敏銳:
「誰都知道三強爭霸賽有多危險,歷屆都有選手死在項目里,把一個十四歲的人塞進去,安的什麼心,一目了然。」
休息室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爐火噼啪的聲響和窗外秋雨敲窗的細碎動靜。
阿瑞斯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沉在幽綠的火光里。
「德拉科說的沒錯。」
他抬眼看向哈利,語氣平穩,帶著讓人安心的篤定。
「火焰杯的魔法壁壘不是學生能突破的,顯然是有人故意把你推上去的。」
「那怎麼辦?」
哈利抬頭看他,眼裡帶著點無措。
「鄧布利多教授說,火焰杯選定的人必須參賽,我……我根本不知道比什麼,也不知道誰想害我。」
「先別慌。」
阿瑞斯淡淡道。
「鄧布利多不會放任不管,參賽的事,規則擺在那裡,躲是躲不掉的,但也沒人能隨便動得了斯萊特林的人。」
他看向德拉科。
「我們明天去打聽一下第一個項目是什麼時候開始,還有火焰杯的遴選記錄,有沒有人動過手腳的痕跡。」
德拉科立刻點頭:「行,我讓我爸那邊也查查,魔法部那邊負責賽事的人他認識。」
阿瑞斯指尖輕輕叩著沙發扶手,目光掃過休息室門口往來的學生,聲音壓得低了些:
「除了火焰杯的事,最近學校里還有什麼異動?或是有什麼陌生人進來?」
德拉科往軟墊里陷了陷,指尖撥弄著爐火前溫著的蜂蜜酒酒杯,先撇了撇嘴:
「還能有什麼,那兩個參賽學校的人唄。
上周剛到的,陣仗大得很,布斯巴頓的人坐巨型粉馬車來的,他們的校長馬克西姆夫人個子快趕上海格了,據說有巨人血統,身後跟著一水兒的女學生,個個穿得跟花蝴蝶似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不屑,又摻著點少年人對明星選手的好奇:
「德姆斯特朗更怪,坐大船來的,直接從黑湖底浮上來的,船身黑沉沉的全是鉚釘。
校長卡卡洛夫陰著個臉,看誰都像防賊似的,克魯姆也跟著來了,就是那個世界盃的找球手,格蘭芬多那幫人瘋了似的,天天堵在門廳要簽名。」
阿瑞斯微微頷首。
兩所學校按賽事流程到訪,倒算正常。
可就在這時,德拉科忽然皺起了眉,像是剛想起什麼要緊事,指尖的酒杯重重往石桌上一放,發出輕響。
「哦對了,還有件事。
盧平教授,這學期不來了。」
阿瑞斯抬眼,眉峰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狼人身份唄。」
德拉科嗤了一聲,語氣里卻沒什麼幸災樂禍的意思,反倒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上學期期末不知道被哪個家長捅到校董會去了,說讓狼人教學生太危險,鬧得沸沸揚揚的。
盧平教授自己主動遞了辭呈,說不想給校長添麻煩,暑假裡就收拾東西走了。」
休息室里靜了一瞬。爐火噼啪地炸了個火星,映得阿瑞斯眼底的光暗了暗。
「接替他的人來了?」阿瑞斯問道。
「來了,上周剛到的。」
德拉科點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
「叫阿拉斯托·穆迪,你肯定聽過,就是那個『瘋眼漢』穆迪,退役的首席傲羅。
傳說當年他抓過的食死徒能裝滿半座阿茲卡班,是鄧布利多教授特意寫信請來的,說是三強爭霸賽期間,學校安保要緊。」
他說著,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像在說什麼秘聞:
「我遠遠見過一次,穆迪教授長得特別凶,臉上全是傷疤,一隻眼睛是魔眼做的,據說能三百六十度轉,連隱形衣都能看穿。
脾氣也怪,成天拄著根拐杖,看誰都帶著審視勁兒,好像每個人都藏著黑魔法似的。」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哈利忽然插了句嘴:
「我在《預言家日報》上見過他的名字,傲羅里的傳奇。大家都說,他要是晚退休幾年,伏地魔根本……」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頓了一下,下意識放低了聲音。
阿瑞斯沒接話。
他靠在沙發背上,目光沉在幽綠的爐火里,指尖慢慢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