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砌走廊還浸在清晨的薄霧裡,阿瑞斯打了個深深的哈欠。
德拉科和哈利並肩走在他的兩側,就看著阿瑞斯這麼一路睡眼惺忪地走向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室。
三人剛要跨進教室門檻,腳步齊齊頓住。
阿拉斯托·穆迪就堵在門口。
他穿著那件磨得油亮的舊黑袍,左肩微微聳著,一條木腿支在石磚地上,雕花拐杖重重一戳,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最扎眼的是左眼窩那枚深黑色魔眼,正滴溜溜地飛速轉動,掃過三人時帶著細微的嗡鳴,像是能直接看穿皮肉盯住骨頭,連藏在長袍里的魔杖輪廓都清晰地映在那個玻璃球上。
穆迪教授的目光先是落在哈利身上。
那隻正常的右眼眯了眯,原本緊抿的、布滿疤痕的嘴角居然扯動了一下,沙啞的嗓子刻意放輕了些,帶著毫不掩飾的關照。
「是哈利啊,來得很早嘛,快去第一排坐著吧。」
穆迪教授的語氣算不上熱絡,卻是明明白白是偏袒的。
和全校傳聞里那個凶神惡煞、六親不認的瘋眼漢簡直判若兩人。
緊接著,魔眼轉過來,停在了阿瑞斯臉上。
穆迪點了點頭,語氣又平緩了幾分,甚至摻了點讚許的意味:
「你就是布萊克家的那個孩子吧?聽說你的魔法底子很不錯,這門課好好聽。」
他說得自然,像是對待一個資質出色的普通學生那樣友善克制,似乎一點都沒有因為貝拉特里克斯而對阿瑞斯產生偏見。
可是當他的魔眼掃到德拉科身上時卻忽然定住了。
阿瑞斯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帶著戾氣的惡意,順著那隻魔眼的方向直直地朝著德拉科刺過來。
穆迪沒說話,就那麼盯著德拉科。
正常的右眼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線,像在看什麼沾了髒東西的物件。
那隻魔眼死死地鎖在德拉科臉上,壓迫感沉甸甸地壓下來。
德拉科被看得渾身發毛,往阿瑞斯身後縮了半步,又不服氣地小聲嘀咕:「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
阿瑞斯皺了皺眉,下意識擋在德拉科身前。
「你是……馬爾福家的?」
穆迪開口了,聲音又冷又硬,與先前和阿瑞斯說話時判若兩人。
「聽著小子,進了我的教室就收起你那套貴族少爺的架子。敢在我的課上耍花招,盧修斯來了也救不了你!」
穆迪教授話里的針對重得幾乎要溢出來。
這根本不是教授對學生的訓誡,而是帶著私人恩怨的厭棄,厭棄原因也很明顯——正是盧修斯。
阿瑞斯的眉峰極輕地皺了一下。
不對勁。
他很清楚瘋眼漢穆迪的名頭——當年傲羅司的首席獵手,最恨食死徒,親手抓的人能裝滿半座阿茲卡班。
因此他毫不懷疑穆迪對盧修斯·馬爾福的厭惡。
但是怪就怪在穆迪沒道理如此厚此薄彼:
他對馬爾福家的兒子滿懷惡意,對同樣頂著食死徒後代名頭的自己反倒和和氣氣。
甚至貝拉特里克斯犯下的罪行要遠遠高於盧修斯。
他不動聲色地往側邊挪了半步,恰好把德拉科擋在身後一點,對著穆迪微微頷首,是標準的學生禮節,平靜得看不出半分異樣。
「教授,快上課了,我們該進教室了。」
阿瑞斯的話仿佛提醒了穆迪一般,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你說得對布萊克,我們該上課了。」
說著,穆迪拄著自己的那根拐杖轉身走進了教室。
阿瑞斯三人對視了一眼,緊隨其後也走了進去。
黑魔法防禦術教室的厚絨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只有講台上三支牛油燭燃著昏沉的光。
蠟油順著銅燭台蜿蜒淌下來,像凝固了的血液。
阿拉斯托·穆迪的身影站在講台上,左肩高高聳起,木腿支在石地板上,每動一下都帶著沉悶的「篤」聲。
那隻墨黑色的魔眼在眼窩裡滴溜溜轉,掃過每一個學生的臉。
「今天,我們來講三大不可饒恕咒。」
他開口,嗓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魔法部的那些老糊塗蟲說太危險,不讓我教。
但是鄧布利多說必須教,不然等你們哪天撞見食死徒,人家咒文念到你耳邊了,你還以為是玩笑。」
說著,他探身從講桌下拎出一隻玻璃罐,裡面趴著只巴掌大的黑蜘蛛。
蜘蛛的八條長腿瘋狂扒著玻璃壁,發出細碎的刮擦聲。
穆迪抬手把罐子倒過來,蜘蛛「啪」地落在講台上,蜷縮著不動。
「第一個,鑽心咒。」
他魔杖輕點,「Crucio。」
看不見的咒力砸下去,那蜘蛛猛地繃直身體,八條腿瘋狂抽搐,口器里發出細微的滋滋哀鳴,在光滑的桌面上打著滾。
前排的女生捂住嘴差點叫出聲,哈利攥緊了羽毛筆,指節泛白。
德拉科皺著眉往後縮了縮,指尖摳住了課桌邊緣。
十幾秒後,穆迪收了咒。蜘蛛癱在桌面上,腿還在不受控制地抖。
「中了這個咒的人疼得能把自己的舌頭咬斷,當年很多食死徒在這個咒語下熬不過三分鐘就招了。」
他頓了頓,魔杖又抬起來。
「第二個,索命咒。」
綠光極快地一閃,短促,卻亮得刺眼。
蜘蛛瞬間僵住,八條腿徹底鬆弛,死得透透的。
教室里響起一片細碎的倒抽氣聲。
「中了就死,沒有解咒。
全魔法界能從這咒下活下來的,只有波特一個。」
說著,穆迪的目光掃過哈利,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穆迪用魔杖撥了撥蜘蛛的屍體,繼續說道:
「第三個,奪魂咒,中了這咒之後,不管你讓他做什麼他都會去做。跳樓,還是殺死自己最親的人,中咒者都會乖乖聽話。」
他的聲音帶著點殘忍的笑意,魔眼忽然一轉,死死地盯在了德拉科身上。
教室里的空氣瞬間凝住了。
「馬爾福。」穆迪叫他的名字,拐杖重重一戳地板,「你上來。」
德拉科猛地抬頭,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卻依舊硬撐著架子:「教授,校規禁止對學生使用不可饒恕咒。」
「校規?」
穆迪嗤笑一聲,跛著腳慢慢走下講台,影子在牆上拉得扭曲可怖。
「等黑魔法落到你頭上,你去跟食死徒講校規?上來,親身感受一次,比你背十本書都管用。」
他舉起了魔杖,杖尖泛起淡淡的紅光,是奪魂咒凝聚魔力的徵兆。
就在他唇齒微動,咒文即將出口的剎那。
「Protego Totalum!」
德拉科身旁傳來一聲平穩的男聲。
一道銀藍色的全效護盾驟然在德拉科身前撐開,像一面無形的牆。
穆迪的咒語堪堪撞在屏障上,爆發出細碎的火星,力道被卸得乾乾淨淨,只激得德拉科的袍角獵獵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