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又和阿瑞斯交代了幾句,隨後兩人轉身朝著教室外走去。
德拉科見兩人終於出來,連忙迎了上去,注意到瘋眼漢穆迪還在咕咚他那些瓶瓶罐罐,於是小聲在阿瑞斯耳邊嘀咕著。
「怎麼樣?他剛才沒有為難你吧?」
阿瑞斯輕輕搖頭,德拉科則踢了踢腳邊滾過來的石子,鉑金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隻眼睛,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嗤之以鼻。
「霍格沃茨是沒人了嗎?請了個瘋瘋癲癲的退役老傲羅來教黑魔法防禦術。
上課想拿學生練奪魂咒也就算了,下課還單獨攔著人擺架子,真把這當成阿茲卡班審訊室了?」
德拉科越想越生氣。
阿瑞斯走在他身側,目光掃過走廊牆上的騎士畫像,腳步沒停。
當他聽到「傲羅」兩個字,心裡忽然一動。
「說到傲羅,我倒想起個人。」
德拉科看向阿瑞斯,似乎在等他接下來說的話。
「尼法朵拉·唐克斯,魔法部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傲羅,也是當年是穆迪一手帶出來的徒弟。
她跟著穆迪幹了快五年,對他的行事風格和脾氣底細比學校里任何一個人都清楚。」
兩人說著,剛準備轉過走廊拐角的時候,他們看見了哈利和塞德里克。
兩人靠在一扇繪著南瓜藤的彩色玻璃窗下,陽光濾過玻璃,在地上投下暖黃與金紅的光斑。
塞德里克手裡攥著半張皺巴巴的羊皮紙,正低頭跟哈利說著什麼,眉頭微微蹙著,帶著點認真的困惑。
哈利則揪著自己對他的長袍,一臉糾結。
走近了,塞德里克的聲音清晰地飄過來。
「……真的,穆迪教授私下找我的,說第一個項目是鬥龍取蛋。
每隻母龍守一枚金蛋,蛋里藏著第二個項目的線索。
他還特意提點我,我抽到的是瑞典短鼻龍,噴火燒得比別的龍遠。」
「他也跟我說了。」
哈利聲音悶悶的:「讓我用飛天掃帚,說那是我最擅長的。
可是……塞德里克,你覺得這樣……算不算作弊啊?」
話音剛落,德拉科就嗤出了聲。
「鬥龍取蛋?」
他挑著眉看向兩人,語氣裡帶著點慣有的譏諷。
「第一個項目就玩這麼野?」
阿瑞斯卻沒說話。
他和德拉科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底都閃過一模一樣的疑慮。
過了兩秒,阿瑞斯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低,帶著點深思:
「阿拉斯托·穆迪可是當年傲羅司的首席獵手,出了名的鐵面無私,最恨徇私舞弊。
三強爭霸賽是百年賽事,規則森嚴,他犯得著挨個給選手透題嗎?」
說著,阿瑞斯頓了頓,心裡的疑團又大了一圈。
之前課堂上針對德拉科的惡意,對自己抓不著頭腦的態度,現在又給選手透題……
這位穆迪教授做的每一件事都透著說不出的違和。
阿瑞斯很快有了決定。
「這周六,唐克斯表姐在霍格莫德的魔法部辦事處執勤,我準備過去找她問問穆迪的情況。」
————
周六的霍格莫德浸在暖融融的焦糖香里。
蜂蜜公爵的櫥窗堆著五顏六色的糖蛙和黃油啤酒杯,三三兩兩的學生裹著圍巾擠在店門口。
風卷著肉桂粉的味道飄過石板路,落在巷口那棟灰石砌的小樓上——魔法部駐霍格莫德辦事處的銅牌掛在門楣上蒙著層薄霜。
阿瑞斯和德拉科剛拐進小巷,就看見台階上站著兩個人。
尼法朵拉·唐克斯披著傲羅的深紫斗篷,一頭標誌性的泡泡糖粉色頭髮亂糟糟地炸著,正低頭跟身邊的人低聲說著什麼。
她身旁站著個穿舊灰長袍的男人,臉色蒼白憔悴,鬢角沾著點風霜,正是萊姆斯·盧平。
兩人聽見腳步聲,同時抬了頭。
有那麼一瞬間,兩人臉上都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不自然,像是正說著什麼不該被人聽見的話。唐克斯的嘴角頓了半秒才堆起往常的笑,盧平則微微側了側身,下意識把揣在口袋裡的手往深處塞了塞。
「阿瑞斯?德拉科?」
唐克斯先開口,聲音亮得有點刻意,她幾步走下台階,斗篷掃過石階。
「今天放假?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過來辦點事。」
阿瑞斯目光掃過兩人,沒多問,直說來意:「本來想找你打聽點事——」
他的話沒說完,辦事處的側門忽然撞開。
兩個穿紫袍的傲羅攥著魔杖急匆匆衝出來,腳步又快又急,領頭的那個還對著巷口喊:
「翻倒巷北口發現吉德羅·洛哈特蹤跡!」
兩人風一樣刮過小巷,帶起一陣冷風。
德拉科皺起眉,往旁邊讓了半步。
「吉德羅·洛哈特?」
「可不就是他。」
唐克斯嘆了口氣,無奈地揉了揉額角。
「有人在翻倒巷看見他的蹤跡了,部里盯了他好幾個月,可惜他滑的很,每次都能被他逃走。」
一邊說著,唐克斯一邊撇了撇嘴道:「淨給我們添亂。」
阿瑞斯點點頭,他並沒把這個江湖騙子放在心上,轉而回歸正題,看著唐克斯,語氣平穩。
「不說他了,唐克斯表姐,我想問你關於阿拉斯托·穆迪教授的事。
他現在在霍格沃茨教黑魔法防禦術,你是他帶出來的徒弟,他最近……狀態怎麼樣?」
唐克斯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愣了愣,粉色的頭髮都跟著蔫了點,眼裡浮起實打實的迷茫。
「穆迪教授?說實話……我也很久沒見過他了。」
唐克斯撓了撓頭繼續說道:「他退休之後就一直深居簡出,我前段時間提了好幾次想去拜訪他,結果每次都被他用人在外地、身體不適給回絕了。
寫過兩封信問候,也只回了短短一行,說一切都好,不用掛念。」
她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像是自己也覺得奇怪:
「最後一次聽到他的消息,就是霍格沃茨放出的消息,說鄧布利多教授請他去任教。
我當時還挺驚訝的——他退休前就說過再也不想沾學校的事,說跟孩子打交道比抓十個食死徒還累。
我以為他會在自己的小房子裡待一輩子。」
旁邊的盧平低聲接了句:「他性子一直孤僻。經歷得多了,就不願見人。」
他語氣平淡,目光卻飛快地和唐克斯對視了一眼,又很快移開。
阿瑞斯把這一幕收在眼裡,沒點破。
他本來還想問課堂上的異樣,想問穆迪對學生的偏頗和針對,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唐克斯的反應已經說明問題了——連她這個親徒弟都摸不清穆迪的近況,甚至連面都見不上。
那位傳奇傲羅,退休後的狀態,比外界傳言的還要古怪。
「也沒什麼大事。」
阿瑞斯微微頷首,又說道:「就是覺得他上課的方式有點特別,隨口問問。」
「他那人就是脾氣怪,手段也野。」
唐克斯立刻笑起來,擺了擺手。
「但本事是真的,你們上課跟著好好學,別故意挑釁他,吃不了虧。」
又寒暄了兩句,阿瑞斯和德拉科便告辭了。
兩人順著石板路往回走,蜂蜜公爵的甜味又飄了過來。
德拉科踢著路邊的一顆小石子,嗤了一聲:「連自己徒弟都不見,這瘋眼漢果然古怪。」
阿瑞斯沒說話,他心裡的疑雲反而更重了。
一個退休後閉門謝客、連徒弟都不見的孤傲老傲羅,怎麼會突然答應來霍格沃茨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