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三強爭霸賽的第一場落幕,聖誕節假期將近,三個學校決定在霍格沃茲共同舉辦舞會。
聖誕舞會的當晚,大禮堂像浸在了暖融融的星光里。
十二棵高大的聖誕樹沿著牆壁排開,枝椏上綴滿了金色的小燈和冬青漿果。
入口處立著冰雕的馴鹿群,晶瑩的冰棱映著天花板上飄浮的千支蠟燭,把每個人的袍角都染上了柔和的金邊。
聖誕頌歌從隱形的樂隊裡飄出來,華爾茲的旋律繞著雕花樑柱打了個轉,落進攢動的人群里。
作為三強爭霸賽的傳統,開場舞必須由四位勇士領跳。
塞德里克邀請了拉文克勞的秋·張,而哈利和帕瓦蒂·佩蒂爾搭檔。
另一邊,德拉科正不耐煩地扯著禮服領口的蕾絲邊。
他一身銀灰色的禮服,剪裁得體,襯得少年人肩背挺拔,可臉上明明白白寫著「麻煩」兩個字。
潘西·帕金森站在他對面,穿著墨綠色的絲綢長裙,正慢條斯理地調整著手套。
「催什麼催,純血家族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開場舞總不能讓你一個人杵在那兒。」
潘西瞥他一眼,語氣平平。
「要不是從小認識,我才不接這差事,省得讓別人誤會。」
潘西一邊說著,眼神卻在人群中搜尋阿瑞斯的身影。
德拉科哼了一聲,卻還是伸出了胳膊。
純血家族的孩子出席正式場合總得有個體面的舞伴,馬爾福和帕金森家是世交,潘西又是個爽利的性子,兩人知根知底,再合適不過——至少他是這麼想的。
兩人滑進舞池的時候,阿瑞斯正靠在二樓的欄杆邊。
他沒找舞伴,也沒人敢上來邀請。
一身黑袍襯得他身形修長,不知不覺間少年的身姿已然挺拔了不少。
阿瑞斯的手裡握著杯沒動過的火焰威士忌,目光落在舞池裡那抹鉑金色的身影上,遲遲沒有挪開。
華爾茲的旋律悠揚,德拉科帶著潘西旋轉,禮服的下擺掃過光滑的地板,劃出淺淺的弧。
燭火的光落在他的發梢上,泛著暖融融的光,他微微低頭跟潘西說著什麼,嘴角帶著點慣有的、有點欠揍又很好看的笑意。
阿瑞斯的指尖微微收緊。
冰涼的杯壁硌著掌心,卻壓不下心底那點莫名其妙的、悶悶的澀意。
他比誰都清楚,德拉科和潘西只是世交,只是朋友,連半分別的意思都沒有。
可看著兩人並肩旋轉的身影,看著潘西搭在德拉科肩頭的手,他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悶得發慌。
舞池裡,潘西隨著舞步轉了個身,目光恰好掠過二樓的欄杆,對上了阿瑞斯的視線。
她心裡瞭然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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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她早就覺得不對勁。
阿瑞斯對德拉科,從來都不是普通兄弟的樣子。
哪有好兄弟會把另一個跟護崽子一樣護著?
阿瑞斯對德拉科在意得太隱晦,連看向他的眼神都比旁人深沉得多。
兩人轉回來的時候,潘西狀似隨意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剛好兩人能聽見:
「我說,你跟阿瑞斯天天形影不離,怎麼不找他當舞伴?」
德拉科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話,理所當然地道:「他是我哥啊,哪有兄弟倆一起跳舞的?像話嗎?」
潘西差點被自己的舞步絆一下。
她抬頭看德拉科,少年一臉坦然,眼睛裡乾乾淨淨,半分別的心思都沒有,仿佛他說的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潘西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情感白痴。
徹頭徹尾的情感白痴。
人家把你放在心尖上琢磨來琢磨去,你倒好,還在這兒哥哥弟弟。
「你這麼看我幹什麼?」
德拉科被她看得莫名,皺起眉問道:「我說錯了?」
「沒……」
潘西扯了扯嘴角,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沒錯,你什麼都沒錯,你最對了……」
說著,她又往二樓的方向瞟了一眼。
德拉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見阿瑞斯轉身去拿酒的背影。
見此,德拉科還納悶地嘟囔了一句:「他站那兒幹嘛呢,半天都不過來。」
潘西沒接話,只是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有的事啊,旁人再急也沒用。
總得這個榆木腦袋他自己開竅才行。
一曲終了,掌聲和笑聲混著音樂湧起來。
德拉科帶著潘西走出舞池,剛想去找阿瑞斯,就看見哈利蔫頭耷腦地從柱子後面繞出來。
「嗨!哈利,領舞的感覺怎麼樣?」
面對德拉科調侃的語氣,哈利重重的嘆了口氣,投遞給德拉科一個幽怨的眼神。
正巧阿瑞斯從二樓走下來,手裡還拿著那杯酒,目光掃過德拉科沾了點薄汗的發梢,又很快移開,語氣平穩得聽不出異樣:「跳完了?」
「嗯,沒意思。」
德拉科撇撇嘴,又抱怨了一句:「潘西剛才奇奇怪怪的,不知道發什麼瘋。」
潘西在旁邊聽得差點沒一口氣噎住。
行,
你厲害。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倆人一個揣著心思不敢說,一個懵懵懂懂全不知。
有的磨了。
樂隊又奏起了新的曲子,更輕快的旋律涌過來。
阿瑞斯看著身旁還在喋喋不休抱怨潘西奇怪的德拉科,燭火的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柔和了平日裡的尖銳。
他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
不急,
至少現在他還在自己身邊,這樣就很好了。
————
許是感覺大廳里悶得很,阿瑞斯擠過往來碰杯的人群,順著石階踱出門廳。
冬夜的風立刻裹著細碎的雪粒撲上面頰,激得他輕輕一顫,冷冽的空氣灌進肺里,總算驅散了幾分昏沉。
門廳旁的紫杉樹影拉得又長又密,沉沉地壓在石板路上。
他剛要往草坪的方向走,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陰影里立著兩道人影。
靠里的那個黑袍筆挺,肩背瘦削,即便只是個背影,阿瑞斯也一眼認得出——是他的父親,西弗勒斯·斯內普。
站在他對面的人裹著厚重的黑毛皮斗篷,肩膀微微縮著,頭顱微低,正是德姆斯特朗魔法學校的校長,伊戈爾·卡卡洛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