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又咯咯地笑了起來,惡意從眼底溢出來。
「還能在哪?就在他自己的地窖里啊。」
他舔了舔嘴唇,說得殘忍又快意。
「他自己帶來的那隻隱形行李箱,施了無痕伸展咒的那個,就塞在魔藥櫃後面的暗格里,我每天給他灌一次昏睡劑,劑量算得剛剛好——
死不了,也醒不透。就那麼昏昏沉沉地躺著,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
說到這兒,他又殘忍地笑起來。
「本來等主人復活大事一成,就把他拖去餵納吉尼,也算對得起他當年抓了我們那麼多人,對吧?」
話音未落,西弗勒斯已經轉身。
長袍掃過地毯,他手裡已經握緊了魔杖,側臉線條緊繃著。
「我去地窖。」
「我跟你一起。」
阿瑞斯立刻跟上。
石階上凝結著潮濕的水珠,正順著粗糙的紋路緩緩下淌,地窖中瀰漫著陳年魔藥的清苦氣息,沉甸甸地壓在人的鼻尖。
西弗勒斯的魔杖亮起一絲冷白的光,瞬間照亮了穆迪的辦公室中那一排排的魔藥柜子。
柜子里堆滿了無數瓶瓶罐罐,在黑暗的環境裡散發著暗沉的光。
西弗勒斯的聲音壓的很低,在空曠的地窖里迴蕩出細微的迴響:「暗格就在最裡面。」
他在一排橡木柜子前站定,指尖沿著柜子一側的木紋緩緩下滑,終於在最里側摸到了一處微微凸起的機關。
西弗勒斯輕輕一按,只聽到「咔噠」一聲輕響,魔藥柜子從兩側緩緩移開,露出牆上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濃郁的昏睡藥劑的氣味撲面而來,混合著陳年皮革發霉的味道。
阿瑞斯上前一步,魔杖輕點,螢光閃爍從杖尖發出。
光芒掃過的瞬間,三個人都看清楚了角落裡的東西——
那裡放著一個深棕色的牛皮旅行箱,周身被磨的發白,正中間的銅黃色鎖頭上已經生出暗綠色的銅鏽。
箱子的四個角上包著的鐵皮已經被磕的坑坑窪窪的,側面還烙著半枚已經褪色了的傲羅司徽記。
箱子上覆蓋著一層隱形咒,如果不去刻意感知是無法察覺到魔力波動的。
鄧布利多上前一步,魔杖輕點一下上面的鎖扣,「咔噠」一聲輕響過後,七道隱形鎖扣同時攤開口。
箱子蓋緩緩向上彈開,一股藥劑和霉味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箱子的內部要比外觀寬闊的多,最底下鋪著一層破舊的羊毛毯,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正蜷縮在裡面。
如今的穆迪早已經沒有了平日裡的兇悍挺拔,整個人被折磨的脫了型,黑色袍子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
花白的頭髮亂的像一團雜草,衣襟上還沾著斑斑藥劑,臉上縱橫的傷疤因為消瘦而顯得更加猙獰,像一條條深褐色的溝壑。
那隻標誌性的魔眼也不見了,空蕩蕩的眼窩纏著髒兮兮的亞麻繃帶,邊緣還滲著暗褐色的血痂。
西弗勒斯見狀立刻蹲下身,指尖搭在穆迪的頸動脈上,過了良久,似是鬆了口氣般開口道:「還活著。」
他從袍子裡摸出一小瓶清醒劑,用拇指撬開了穆迪緊抿的下頜,將藥劑緩緩渡了進去,隨後小心地托著穆迪的肩頸,將人微微扶起來。
鄧布利多揮動魔杖,一道柔和的金色暖光從杖尖流出,像流水般裹住穆迪全身。
金光所過之處,穆迪身上的傷口逐漸恢復,原本微弱的呼吸也一點一點沉實下來。
沒過幾秒,穆迪猛地睜開了右眼,混濁的眼球上布滿了血絲,右手則本能的往腰側摸過去。
那裡本該別著他的魔杖,此刻卻空無一物。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是受傷的野獸,掙扎著想坐起來,卻因為脫力重重跌回毯子裡。
「放鬆點,阿拉斯托。」
鄧布利多的聲音在他的耳側響起。
「是我,阿不思,你安全了。」
穆迪的視線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緊繃的身體才一點點鬆弛下來。
隨即,巨大的暴怒與屈辱湧上來,他的拳頭狠狠砸在箱壁上,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是小巴蒂·克勞奇……那個雜種!他莊園偷襲了我!」
他喘著粗氣,用僅剩的右眼掃過三人,最後落在那隻舊皮箱上,扯出一個苦澀又嘲諷的笑。
阿瑞斯和西弗勒斯一左一右架著他,小心地把人從箱子裡扶出來。
穆迪的腿還使不上勁,大半重量都靠在兩人身上,脊背卻依舊繃得筆直。
回到校長室時,壁爐的火已經燒得旺了。
鄧布利多讓穆迪坐在壁爐邊最軟的沙發上,福克斯低低啼鳴一聲,飛過來落在扶手上,金紅色的羽毛散出融融暖意,正好烘著穆迪冰涼的肩膀。
阿瑞斯來一杯加了提神藥劑的熱蜂蜜酒,穆迪接過,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他的臉上才有了點血色。
他斷斷續續講完了被襲的始末:
小巴蒂買通了他的老僕人,在他的晚餐里下了藥,聯手兩個潛逃的食死徒將他制服,之後便靠著複方湯劑,頂著他的臉大搖大擺進了霍格沃茨。
「他每天都來給我灌藥,」
穆迪咬著牙,指節攥得發白。
「站在我面前炫耀,說著伏地魔就要復活了的瘋話!還說什麼哈利·波特會是最好的祭品。」
「他沒說謊。」
鄧布利多沉聲說道,他將三強杯被改造成門鑰匙、決賽會傳送去里德爾墓地的事和盤托出。
「伏地魔要借著哈利的血重生,小巴蒂就是他埋在霍格沃茨的一枚棋子。」
穆迪聽到鄧布利多的話猛地抬頭,僅剩的那隻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光。
「那還等什麼?決賽取消!立刻封鎖墓地,布下天羅地網——」
「不行。」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卻堅定。
「福吉從不肯承認伏地魔歸來的事實,我們沒有正當理由終止賽事,一旦大規模調動傲羅後打草驚蛇,他立刻就會換計劃,我們會徹底失去先機。」
壁爐里的火光跳動,映得三人的臉明明滅滅。
片刻的沉默後,穆迪重重哼了一聲,一掌拍在扶手上。
「那就按他的規矩來,比賽照常,決賽那天我親自帶鳳凰社的人埋伏在墓地四周!」
說著,穆迪又轉頭看向鄧布利多,眼裡閃著狠厲的光。
「我去聯繫唐克斯和金斯萊他們!務必把那個狗東西按死在墓地里!」
鄧布多點了點頭,又看向西弗勒斯,開口囑咐道:「學校內部就麻煩你了,維持住秩序,西弗勒斯,你的身份無法暴露在伏地魔面前。」
西弗勒斯無聲地點了點頭,隨後鄧布利多把他的目光落在了阿瑞斯的身上,帶著點期許,也帶著點鄭重:
「哈利那邊,勞你多留意,決賽當天跟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