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室的門無聲無息地打開。
暖融融的火光撲面而來,卻驅不散幾分寒意。
鄧布利多站在壁爐前,半月形眼鏡滑在鼻尖上,平日裡溫和的藍眼睛此刻沉得像深潭。
鳳凰福克斯立在棲木上,金紅色的羽毛根根豎起,發出一聲低低的警戒啼鳴。
西弗勒斯一把將那人推到屋子中央,指尖夾著一小瓶泛著珍珠光澤的淡紫色藥劑——複方湯劑的解藥。
他捏著對方的下頜,手指用力,迫使他張開嘴,將藥劑盡數灌了下去。
起初那人還在拼命搖頭掙扎,可不過數秒,他的臉便開始扭曲、融化。
那道縱橫半張臉的傷疤漸漸平復,粗糙的皮膚變得細薄,嵌在左眼眶裡的墨黑色魔眼失去了支撐,「啪嗒」一聲滾落在羊毛地毯上,滴溜溜轉了半圈才停下。
渾濁的老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深陷的、布滿血絲的年輕眼睛。
枯黃的頭髮從假髮套里散出來,貼在蒼白的額頭上。
小巴蒂·克勞奇。
那個本該和貝拉特里克斯一同被關在阿茲卡班最深處、終身不得假釋的死忠食死徒。
西弗勒斯的眉峰猛地一蹙,握著空藥瓶的指節驟然泛白。
他對阿茲卡班的守備再清楚不過,攝魂怪層層把守,連一隻老鼠都溜不出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罕見的詫異:「你本該在阿茲卡班。」
小巴蒂克勞奇一言不發,只是用毒蛇一樣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幾人。
西弗勒斯冷笑一聲,從袖口拿出一枚小瓶子。
「不說?沒關係,我總有辦法知道的——」
說著,他再次捏緊了小巴蒂的下巴,將藥劑灌了進去。
藥效發作得極快。
小巴蒂先是劇烈地咳嗽,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尖銳,帶著徹頭徹尾的瘋狂,在空曠的校長室里撞出回音。
「是老巴蒂……我那個道貌岸然的好父親!」
他咬牙切齒,每個字都淬著毒。
「為了他的魔法部司長之位,為了他的家族臉面,親手把我送上審判台!判我終身監禁!
他恨不得我死在阿茲卡班,好永遠抹掉他人生里這個污點!」
他喘著粗氣,臉上交替閃過恨意與扭曲的溫柔:
「可我的母親捨不得我……她偷偷配了複方湯劑,變成我的樣子,替我進了阿茲卡班。
她一個連花園都很少出的人,去受攝魂怪的罪……天天像行屍走肉一樣活著。」
笑聲陡然破碎,帶著哭腔:
「上個月她死了!就死在那冰冷的牢房裡!
我父親連屍體都不肯領回來,就對外宣稱我病死在獄中!他卻連葬禮都不敢給她辦!」
「他以為把我鎖在莊園的地窖里,就能困住我?」
小巴蒂猛地抬起頭,眼裡閃著瘋狂的光。
「主人在召喚我!我聯繫上了所有還忠於主人的人!
三強爭霸賽就是最好的機會,火焰杯是我動的手腳,哈利·波特就是獻給主人的禮物!
等主人重生,整個魔法界都會跪在我們腳下!」
校長室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壁爐里的木柴還在噼啪作響,火星濺起,又很快熄滅。
鄧布利多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翻湧的沉重與決意。
「果然,從火焰杯選出哈利的那一刻起,我就該想到的。」
然而,阿瑞斯的心頭卻猛地一縮,上前一步,聲音繃得很緊,連忙問道:「獻給伏地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要怎麼把哈利送到他面前?」
小巴蒂咯咯地笑起來,笑聲尖銳又破碎,吐真劑在血管里燒著,把所有秘密都翻湧到舌尖。
他歪著頭,眼神瘋狂又得意,像個炫耀惡作劇的孩子:
「三強杯啊……那座獎盃,我早就把它改成門鑰匙了,決賽之夜,只要誰先碰到金杯,『唰』地一下——」
他猛地抬起被縛的手,做了個炸開的手勢。
「直接就傳送到小漢格頓的里德爾家族墓地,主人就在那兒等著呢,哈利·波特的血,才是復活儀式最關鍵的藥引。
等主人重新站起來,整個魔法界都要為之顫抖!」
校長室里驟然陷入死寂。
壁爐里的木柴噼啪炸了個火星,濺在爐柵上,又倏地熄滅。
西弗勒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黑眸里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猛地轉頭看向鄧布利多,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急促:
「不能再等了!比賽必須立刻終止,現在就去銷毀獎盃,通知所有選手決賽取消,全面封鎖霍格沃茨。」
鄧布利多站在壁爐前,背影一動不動。
金紅色的火光映在他半月形的眼鏡片上,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沉重得像浸了鉛:「西弗勒斯,事情沒那麼簡單。
福吉到現在都不願承認伏地魔歸來的可能,我們空口無憑,僅憑一個小巴蒂·克勞奇,魔法部絕不會同意終止百年賽事。
他們只會說我們危言聳聽,蓄意破壞三強爭霸賽。」
他頓了頓,轉過身來,藍眼睛裡滿是沉鬱的決意。
「一旦打草驚蛇,伏地魔立刻就會換計劃、換地點,到那時,我們連他藏在哪裡、什麼時候動手都不知道,只會更被動。」
屋子裡又靜了下來。
窗外的夜風颳得城堡的窗欞嗡嗡作響,像是某種不祥的低語。
過了許久,鄧布利多才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落得極重:
「比賽照舊進行,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不能讓他看出半分破綻。」
「我會連夜重新召集鳳凰社的人,提前埋伏在里德爾墓地周圍。
等哈利傳送過去,立刻接應,務必把他安全帶出來。
同時全力收網,能抓住伏地魔最好,就算不能,也要讓他知道,他的計劃早已暴露。」
阿瑞斯站在一旁,指尖微微發涼。他腦子裡飛快地過著整件事的脈絡——火焰杯選名字、透題幫哈利過關、把獎盃做成門鑰匙……小巴蒂步步為營,全是為了最後這一下。
可就在這時,他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一個被忽略了很久的問題,猛地冒了出來。
「等等。」
他驟然抬頭,看向地上的小巴蒂。
「阿拉斯托·穆迪呢?真正的穆迪教授,你假扮了他快一整個學期,你把他關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