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斯萊雙子湊在角落裡,兩兄弟正嘗試著把兩道障礙咒疊在一起放。
「看好了喬治——」
弗雷德話音剛落,兩道白光一前一後打出去,假人直接飛出去砸在軟墊上。
兩人擊了個掌,笑容真滿是得意。
他們依舊愛搞花樣,卻不再是純粹的惡作劇——這些臨機應變的技巧,到了真正的戰場上說不定可以救命。
盧娜站在最邊上慢悠悠地舉著魔杖。
她的咒語念得不快,聲音輕輕的,可一道鐵甲咒打出去,假人身上的光暈卻穩得驚人。
她歪著頭,看著假人,像是在和它閒聊:「教授說的對哦,意志穩的話,咒語就不會抖。」
德拉科剛結束和哈利的一輪對練,指尖轉著魔杖,偏頭去尋阿瑞斯的身影。
往常這個時候,阿瑞斯早該站在場地中央,要麼指點旁人的手勢,要麼自己對著假人練連招,永遠精力十足,連呼吸都穩得不像話。
可今天他卻靠在遠處的石柱上,半邊身子陷在陰影里。
魔杖鬆鬆地垂在指間,眼皮耷拉著,頭一點一點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德拉科皺了皺眉,抬腳走了過去。
等他靠近之後才看清阿瑞斯的臉色有些發白,眼底還帶著淡淡的青影。
現在明明剛到傍晚,阿瑞斯卻已經困得直揉眼睛。
當他聽見德拉科的腳步聲後猛地抬了抬頭,強打起精神,但是依舊掩蓋不住眼裡的惺忪。
「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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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開口,語氣藏著點不易察覺的在意。
阿瑞斯微微閉著眼,指尖輕輕地按了按太陽穴。
「不知道——」
他的聲音有點沙啞,帶著濃濃的倦意。
「這兩天總覺得很累,渾身發沉,動不動就想睡覺,好像怎麼睡都睡不夠似的。」
他自己也覺得奇怪。
往常一整夜研究古籍熬製魔藥的時候都精神得很,這幾天卻莫名其妙地犯困。
就好像是靈魂被什麼東西拽著,一點一點地往沉下墜。
他以為是自己最近壓力太大再加上太累,所以倒也沒往心裡去。
德拉科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打量著阿瑞斯蒼白的臉,心裡猜測或許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魔法部步步緊逼,食死徒在暗處活動。
阿瑞斯又總是什麼都往自己心裡扛,不肯露半分怯。
德拉科頓了頓,語氣放輕了些,依舊帶著點彆扭的強硬:
「壓力大就歇兩天,又沒人催你,真撐不住了就先回宿舍睡覺,不要在這兒硬撐。」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兩枚水果糖,掰開阿瑞斯的掌心放了上去。
指尖碰到阿瑞斯的手時,冰冷的觸感激的德拉科打了一個冷顫。
「手怎麼這麼涼?」
「沒事。」
阿瑞斯扯了扯嘴角,漫不經心地說道:「大概是穿少了,等會回去加一件衣服。」
那邊弗雷德喊他們過去試試四人交叉對練,阿瑞斯直了直身子,握緊魔杖便往場地中央走。
背影看著依舊挺拔,可德拉科看著他腳步微虛的樣子,心裡的那點不安卻悄悄沉了下去。
————
然而,注意到阿瑞斯異樣的不止德拉科一個人。
地窖的魔藥教室沉浸在濃稠的青灰色藥蒸汽里,坩堝咕嘟作響,苦艾、纈草與附子的氣味交織在一起。
下午的高階課早已結束,只剩阿瑞斯和西弗勒斯父子二人。
西弗勒斯靠在講台後的陰影里,指尖翻著一本封皮磨破的古籍,目光卻時不時往坩堝前的少年身上飄。
阿瑞斯的手裡攥著攪拌棒,正按著順時針的方向慢騰騰攪拌。
這已經是他第三回走神了。
前兩次攪反了方向,藥液泛起刺啦的白泡,但被他憑著過硬的底子強行挽救回來。
可這一次,他卻感覺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往下耷拉著,額前的碎發垂了下來,眼看著整個人就要栽進滾燙的坩堝里。
風聲微動。
西弗勒斯幾乎是瞬間就掠到了他的身側,指尖精準地揪住他的後脖頸,像拎著一隻失了神的小貓。
他把人穩穩的提了起來,力道不算輕,卻恰好能將阿瑞斯的腦袋從蒸騰的熱氣里拽了出來。
西弗勒斯剛想說些什麼,可低頭撞上阿瑞斯的臉時,瞳孔卻不易察覺地縮了縮。
少年的臉頰被蒸汽熏得泛著一絲病態的蒼白,眼睛裡蒙著一層化不開的惺忪,像是好幾天都沒合過眼一樣。
被西弗勒斯揪住了後頸也沒反駁,只是猛地晃了晃腦袋,試圖把困意甩出去。
「我沒事……就是有點困。」
阿瑞斯的聲音啞得厲害,話剛說完便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西弗勒斯看著他這副硬撐的模樣,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饒是他再遲鈍,也能看出來眼前的阿瑞斯不對勁。
沒等阿瑞斯再說出辯解的話,西弗勒斯抬起微抬,對著阿瑞斯不容置疑地來了一發「昏昏倒地」。
柔和的白光擦過少年的額頭。
阿瑞斯的眼神渙散了一瞬,隨後身子一軟,往旁邊倒去。
斯內普伸手扶住了他,穩穩地托住了他的後背。
他將人平放在旁邊的長桌上,魔杖再次抬起。
探測魔法的光緩緩掃過阿瑞斯的全身,仔細地檢查著他身上每一寸經脈與魔力節點。
西弗勒斯緊緊地抿著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可一遍探測下來,結果卻讓他的眉頭皺得更緊。
阿瑞斯的身上沒有黑魔法詛咒的侵蝕痕跡,也沒有外來魔咒的攻擊殘留,連魔力波動都平穩得不像話。
西弗勒斯見狀,直接彎腰打橫抱起少年,轉身走進辦公室內側的隔間。
那裡擺著一張簡陋的帆布床,是他通宵調配藥劑時湊合用的。
他將人輕輕地放在床上,隨後重新舉起了魔杖,準備再深入地探查一遍。
可就在這時,西弗勒斯的左臂突然傳來一陣灼痛。
那種感覺就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按在皮膚上,還帶著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
斯內普猛地攥住左臂悶哼了一聲,衣袖下,黑色的骷髏與蛇正隱隱發燙,四周還泛著不祥的暗紅色光。
這是黑魔王在召喚他的手下。
床上的阿瑞斯無意識地皺起了眉,顯然也有這種感覺。
西弗勒斯思索了一會,魔杖飛快地揮動,一道銀灰色的光從杖尖顯現,守護神驟然躍出。
「去校長室。」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急促。
「轉告鄧布利多:黑魔王召喚,我需即刻前往馬爾福莊園。
阿瑞斯突發昏迷,原因不明,請他過來照看。」
守護神悄無聲息地穿過石牆,消失在了地窖的陰影里。
不過半分鐘,隔間深處的壁櫥便傳來一陣熟悉的魔力波動。
櫃門旋轉變形,鄧布利多走了出來,酒紅色的長袍沾了點飛路粉的火星,臉上卻沒有了平日的溫和笑意,只剩下沉沉的凝重。
西弗勒斯深深地看了一眼阿瑞斯,隨後黑袍下擺一掀,轉身鑽進了壁櫥的綠色火焰里。
飛路粉的光芒騰起又落下,地窖里重歸寂靜,只剩下銅坩堝咕嘟的冒泡聲和少年略顯沉滯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