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趕到馬爾福莊園時，長廳沉浸在一片慘綠的火光里。
巨大的壁爐中燃著微弱的火焰，映著黑色的大理石地面泛著幽森的光。
長長的木桌從門廳一直延伸到台階下，兩排食死徒分列左右，都裹著及地的黑袍，兜帽投下濃重的陰影，遮住了他們的大半張臉。
空氣里沉滯著黑魔法特有的甜膩又噁心的氣息，壓得人胸口發悶。
盧修斯·馬爾福坐在長桌側面，借著長桌的掩蓋，輕輕地握著妻子的手不斷安撫。
隨著壁爐里的綠色火焰猛地騰起一人多高，西弗勒斯從火焰里邁步出來。
長長的下擺掃過冰涼的石磚，西弗勒斯的脊背挺拔，沿著長桌中間的通道往前走去。
兩旁的食死徒們紛紛側目，眼神里混雜著忌憚與不屑。
長桌盡頭的高背椅上，伏地魔高坐上方。
他的臉像一張繃緊的羊皮紙，扁平的鼻子充斥著說不清的詭異，猩紅色的眼睛眯成兩條細縫，像兩道滲血的傷口。
伏地魔的手指搭在扶手上，蒼白細長，指甲泛著青灰。
見斯內普走近，他咧開嘴，微微眯著雙眼。
「西弗勒斯，」
他的聲音像蛇滑過冰冷的石板，又輕又細，卻清清楚楚地壓過了滿廳的呼吸聲。
「我好像沒看見你的兒子——阿瑞斯呢？」
斯內普在台階前停住，微微欠身，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回主人，霍格沃茨眼下盯得緊，鄧布利多時刻注意著城堡里學生的動向，他擔心自己貿然離開會打草驚蛇，耽誤您的計劃。」
伏地魔低笑起來，笑聲沙啞又乾澀。
「無妨。」
他揮了揮枯瘦的手。
「他的價值要比任何一個食死徒都要大，讓他待在鄧布利多身邊吧，這將會是我們下的最偉大的一步棋。」
話音剛落，伏地魔忽然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的狂熱：
「今夜叫你們來，是為了一個好消息。」
長廳里瞬間鴉雀無聲。
「前些天我已經派人去阿茲卡班，接回來了我的那些老朋友。」
伏地魔的話剛說完，下方的食死徒開始隱隱騷動起來。
伏地魔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攝魂怪已經答應了我的條件，它們不再為魔法部的那群蠢貨效力。從今往後，阿茲卡班將由我來掌控」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手。
長廳側旁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一個人影。
那是個女人。
破爛的黑色囚服掛在她枯瘦的骨架上，頭髮亂蓬蓬地披在肩頭。
臉頰凹陷，顴骨突兀，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團燒瘋了的火，裡面翻湧著狂熱、殘忍與久困牢籠的癲狂。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認識她，她是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
阿茲卡班最危險的女囚，也是伏地魔最忠實的信徒。
「主人！我的主人！」
她跌跌撞撞地撲到台階下，撲通一聲跪下，俯下身去親吻伏地魔袍角的布料，肩膀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我就知道您會來救我的！我在那鬼地方天天都念著您的名字！」
伏地魔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像是在安撫一隻寵物。
「起來吧貝拉，我想，你想見的人或許暫時來不了了。」
貝拉猛地抬起頭，目光「唰」地掃過全場，最後死死釘在斯內普身上。
她的眼睛更亮了，嘴角咧開了一個瘋狂的弧度，露出泛黃的牙齒。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斯內普，腳步虛浮，卻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
囚服的下擺拖在地上，蹭出細碎的聲響。
「西弗勒斯，」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卻字字都帶著惡意的笑意。
「我的好兒子呢？阿瑞斯怎麼沒來？我還想親眼看看這個孩子會有多出色呢——」
斯內普面無表情，雙眼冷得卻像三九月的寒冰。
「阿瑞斯在霍格沃茨走不開，主人自有安排，輪不到你來操心。」
「我操心？」
貝拉特里克斯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笑得直不起腰，捂著肚子指著斯內普。
「哦，聽聽啊！怎麼，真以為你貢獻出來一點可憐的血脈就想妄圖染指我的兒子嗎？你別忘了，他姓布萊克！」
她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又低又尖，像淬了毒的針，字字扎向斯內普：
「他生來就是為了殺戮與榮耀，而你——就乖乖地守著霍格沃茨，老老實實當你的懦夫吧。
等著瞧，阿瑞斯會比你強上一百倍。
他會成為主人手裡最鋒利的刀，最得力的助手。
而你？早晚會像一塊沒用的破布一樣，被扔在角落裡發霉。」
斯內普的雙目冰冷，指尖在黑袍下微微收緊，不是因為貝拉侮辱他而生氣，而是因為貝拉字裡行間都在把阿瑞斯當作一個工具。
他抬眼，目光銳利得好似刀鋒：
「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萊斯特蘭奇，主人的計劃里，你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最好想清楚。」
「你——」
貝拉猛地拔高聲音，眼睛裡泛起凶光，手已經摸向了魔杖。
「夠了。」
伏地魔輕輕的兩個字，卻帶著最刺骨的寒意，從長桌的盡頭傳來。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給貝拉當頭澆下，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著，她渾身一顫，立刻放下手，低下頭去，剛才的癲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絕對的順從，連肩膀都繃得緊緊的，不敢再動一下。
伏地魔緩緩從高背椅上站起來，黑袍垂落，走下台階，猩紅的眼睛掃過兩人，最後落在貝拉身上，聲音裡帶著難以抵擋的蠱惑。
「貝拉，我的孩子，不必心急。」
他輕輕地撫過貝拉凌亂的頭髮，語氣溫柔得可怕。
「阿瑞斯是天生的黑巫師，血統純正，天賦卓絕，我很滿意他。
假以時日，他一定會接替西弗勒斯，成為我最得力的臂膀。」
說完這句話，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的食死徒，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威嚴：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巨人部落還在觀望，芬里爾的狼人們還在討價還價。
去說服他們，去拉攏他們。
讓巨人的拳頭砸爛魔法部的大門，讓狼人的尖牙撕碎那些麻瓜出身的渣滓。」
他張開雙臂，綠色的火光映在他猩紅的眼睛裡，燃著瘋狂的光。
「等到所有力量都匯聚到我們麾下——整個巫師界，都將在我們的腳下顫抖。」
長廳里爆發出低沉的歡呼。
食死徒們紛紛舉起魔杖，黑魔標記的光影在天花板上隱隱浮現，像一隻盤旋的禿鷲。
斯內普站在陰影里，垂著眼，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緒。
貝拉站在伏地魔身側，臉上帶著狂熱的笑意，目光卻再次飄向斯內普，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