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克利切的聲音都變調了,他猛地轉過頭,臉上寫滿了驚恐。
「阿瑞斯小主人……您、您怎麼會在這裡?」
「我要是不跟過來,怎麼能知道這麼大的秘密呢?」
阿瑞斯緩步走了進來,靴子踩在石地上,發出清晰的,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他的目光掃過跪倒在地、抖得像篩糠的克利切,最後落在貝拉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一直有一個疑問,霍格沃茨有那麼多哈利在乎的人,隨便哪一個,都比早已被魔法界遺忘的小天狼星更適合當誘餌,可你們偏偏選了他。」
他頓了頓,眼眸里里泛起了一絲嘲諷:
「我原來以為,是你們碰巧查到了他的行蹤,現在看來——哪裡是碰巧?是有人吧哈利對小天狼星的在意一字一句地傳遞給了你們,我說得對嗎,克利切?」
「克利切……克利切是為了布萊克家族!」
克利切把腦袋埋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西里斯少爺是家族的恥辱!他和泥巴種、麻瓜出身的人混在一起!他玷污了布萊克的姓氏!
克利切只是……只是想糾正這個錯誤!讓布萊克家族回到純血的榮光里!」
「糾正錯誤?」
阿瑞斯輕笑一聲,笑意卻沒達眼底。
「所以你就把他的消息泄露給了食死徒,讓他差點死在神秘事務司里。」
克利切不敢再說話,只是一個勁地磕著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紅印。
阿瑞斯不再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一寸一寸地掃過了她的臉。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
這是他的母親。
這個名字,這張臉,他在無數個深夜裡想起過。
有憎恨,有不甘,有探究,唯獨沒有過尋常母子的溫情。
此刻自己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看著那張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寫滿了瘋狂與殘忍的臉,阿瑞斯的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仿佛整個人沉浸在冰與火之中,一邊灼燒滾燙,一邊又冰冷刺骨。
他看著她,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無比的沉重:
「好久不見啊——母親。」
貝拉特里克斯全身猛地一震。
她盯著阿瑞斯的臉,像是第一次認真打量著這個兒子。
那雙眼睛,那下頜的線條,那股由內而外的冷傲——像極了年輕時的她,又帶著另一個人刻進骨子裡的陰沉與疏離。
有那麼一瞬間,她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但很快,這種錯愕就被更洶湧的憤怒與癲狂取代了。
她突然爆發出一陣比剛才還要響亮的狂笑,笑得前仰後合,魔杖在手裡瘋狂地揮舞著,差點掃落旁邊燭台上的蠟燭。
燭火晃了晃,映得她的臉更加扭曲。
「Ares?」
她笑著,眼神里卻沒有半分暖意,只有主人對待不聽話玩物的慍怒與鄙夷。
她猛地收住笑,上前一步,魔杖尖直指阿瑞斯的胸口,眼神兇狠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救了那個叛徒!那個布萊克家族的敗類!
你身上流著我身為布萊克家族最純粹的血液,現在居然去救了一個泥巴種的走狗?!」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怒火,像在訓斥一隻膽敢違抗主人的獵犬:
「是我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你該做的,是幫我清理門戶,為了黑魔王的大業而效力!而不是在這裡,對著一個叛徒心慈手軟!」
貝拉特里克斯的臉在搖曳的燭火里扭曲著。
「你好大的膽子。」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淬了毒的鋸齒,一點點磨過凝滯的空氣。
右手緩緩抬起,魔杖穩穩地對準了阿瑞斯的心臟,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這個姿勢阿瑞斯很熟悉,他的腦海里快速閃過一幅碎片——
布萊克老宅陰冷的地下室里,他小小的身子蜷縮在石板地上,骨頭縫裡像是有千萬根燒紅的銀針穿刺過他的身體。
而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也是這樣舉著魔杖,嘴角掛著殘忍的笑,聲音尖厲:
「軟弱的東西!要是連這點痛都受不了,那你也不配姓布萊克了!」
這副畫面貫穿在他兩歲以前的全部童年,也是鑽心剜骨這個咒語最具象化的記憶。
可現在不一樣了——
「Crucio!(鑽心剜骨)」
貝拉特里克斯猛地厲喝一聲,魔杖尖迸出一道刺眼的紅光。
縮在牆角的克利切死死捂住嘴,圓眼睛瞪得快要凸出來。
他以為下一秒,阿瑞斯小主人也會像當年那樣,痛得蜷縮在地上抽搐。
然而沒有,阿瑞斯只是微微抬起左手,魔杖在指間輕巧地轉了半圈。
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銀白色屏障便在他的身前驟然升起。鑽心咒撞在上面發出了刺耳的破碎聲,隨後裂成無數細碎的光屑四散開來。
而阿瑞斯站在原地,絲毫沒有挪動位置。
貝拉特里克斯眼底的怒火更加劇烈,嘶吼著怒罵道:「你竟然敢忤逆我!」
阿瑞斯平靜地注視著貝拉瘋狂的面龐。
他這條命現在和德拉科綁定在一起,一旦他受傷,不遠之外的德拉科也會遭受相同的痛苦。
所以,他可捨不得德拉科體驗一次鑽心咒的折磨。
「母親,」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我不是小孩子了,你還想用之前那一套控制我嗎?」
「控制你?」
貝拉特里克斯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聲笑了起來,笑聲里卻滿是被冒犯的怒火。
「你的命都是我給的!你的血液,你的魔法,你能站在這裡說話的資格,全都是我賜予你的!我是你的母親!阿瑞斯·布萊克,你生來就該乖乖聽我的話!」
她向前猛邁一步,魔杖依舊直指他的面門,胸脯劇烈起伏著,眼神里是被踐踏的權威與狂怒:
「我教你黑魔法,教你怎麼變得強大,不是讓你反過來忤逆我的!你居然敢救那個叛徒,那個家族的恥辱——你簡直讓我噁心!」
阿瑞斯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很冷,帶著點不加掩飾的嘲諷。
他抬眼看向貝拉,黑眸里沒有半分母子間的溫情,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涼。
「母親,您忘了麼?」
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清晰地砸在空氣里。
「是您親口告訴我的,感情是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
心軟是弱點,牽掛是枷鎖,我不應該被任何情感束縛——」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冰冷的弧度:
「包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