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乾澀。
「我承認，神秘事務司的事……是有些意外。，但我們完全可以控制局面，沒必要——」
「夠了，福吉。」
首席魔法師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疲憊與失望。
「我們親眼看見了黑魔王已經回歸的事實，而你，浪費了整整一年的時間。」
不等福吉多狡辯，威森加摩的投票很快就結束了。
壓倒性的贊成票宣告了福吉時代的終結，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耷拉著腦袋，在一片沉默里快步走出了議事廳。
接下來的新任部長提名幾乎沒有任何異議。
「多洛雷斯·簡·烏姆里奇」站起身，走到了主位上。
她依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粉色粗花呢長袍，領口別著貓咪形狀的寶石別針，捲曲的灰發上還繫著個粉色蝴蝶結。
臉上掛著甜得發膩的笑，聲音又尖又細，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感謝各位的信任，我會帶領魔法部，度過這段最艱難的時期。」
明明烏姆里奇的表情和平時一樣，甜膩中帶著一絲諂媚，可議事廳里的溫度卻莫名地又降了幾分。
只有坐在後排的鄧布利多微微抬眼，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他看見那個女人站在台上，明明是烏姆里奇的臉，站姿卻十分筆挺。
「烏姆里奇」掃過全場的目光里沒有往日那種狹隘的刻薄，反而多了一種俯瞰眾生，從容不迫的掌控力。
而這種力量，是絕不可能屬於多洛雷斯·烏姆里奇的。
夜深的時候，部長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鄧布利多裹著靛藍色的長袍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牛皮紙包，是從蜂蜜公爵帶的檸檬雪寶。
辦公室已經徹底換了模樣，福吉那些浮誇的金飾擺件全都被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深色的橡木書架。
辦公室的牆上掛著一幅邊角磨毛的舊歐洲巫師界地圖，地圖裡藏著半個世紀前的野心與理想。
窗邊站著一個人，背對著門口，正望著窗外麻瓜倫敦的萬家燈火。
粉色的長袍在夜色里顯得有些滑稽，可那人站著的姿態筆挺又從容，帶著天生的睥睨之氣，和議事廳里那個「烏姆里奇」判若兩人。
「我得說，蓋勒特。」
鄧布利多反手帶上了門，語氣裡帶著點調侃的笑意。
他把紙包放在辦公桌上，繼續說道：「你對魔法部部長這個位置還真是執念頗深，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坐進部長辦公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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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邊的人緩緩轉過身。
還是那張粉撲撲的、略顯臃腫的臉，可開口時聲音卻完全變了。
低沉，優雅，帶著點熟悉的傲慢，那是穿越了半個世紀，刻在鄧布利多記憶深處的聲音。
格林德沃有些嫌棄自己現在的裝扮，但是魔法部不同於霍格沃茲，他為了維持人設，只好把烏姆里奇的那些愛好照搬到底。
「總不能讓一群蠢貨把魔法部搞得一團糟吧？」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動作落在這張臉上說不出的怪異，可語氣里的驕傲半分未減。
「福吉的懦弱差點毀了一切，他去管管麻瓜登記冊還差不多，魔法部部長的位置，還是能者居之吧。」
鄧布利多笑了笑，拆開紙包推過去一顆檸檬雪寶，思緒有些飄向遠方：
「一九二六年的冬天，你就是靠著複方湯劑扮成了帕西瓦爾·格蕾維斯，在法國魔法部呼風喚雨了整整三個月。
當時的你差點就把整個歐洲魔法部的實權都攥在手裡，那個時候我就說，你與其到處演講遊說，不如直接混進魔法部來得快。」
提到往事，格林德沃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手指輕輕敲了敲桃木桌面。
「好久以前的事了。」
他輕聲說著，語氣中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悵然。
「那時候我們都覺得，只要拿到了權力，就能改變一切，就能讓巫師不用再躲躲藏藏，就能建立新的秩序。」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鄧布利多接了一句，聲音很輕。
這句話曾是他們的誓言，是兩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心中最宏偉的藍圖。
後來這句話染上了鮮血，蒙上了塵埃，成了他們之間跨不過去的鴻溝。
可此刻說出來，卻沒有了往日的尖銳與刺痛，只剩下一點淡淡的、懷舊的悵惘。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有那麼一會兒，兩人都沒有說話，像是都沉浸在了那段遙遠的、戈德里克山谷的夏日裡。
金色的陽光漫過長滿野草的山坡，兩個並肩站著的少年，以為自己能改變整個世界。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格林德沃。
「阿瑞斯傳來了消息，小天狼星已經被他帶回布萊克家族的老宅休養，目前暫且沒有生命危險。」
儘管早有準備，但是當鄧布利多真的聽到阿瑞斯將小天狼星從索命咒下救回來的消息時，他的眼底還是閃過一抹驚詫。
鄧布利多感嘆地說道：「這個孩子，沒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桌上的檸檬雪寶糖紙泛著淡淡的銀光。
鄧布利多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凝重。
「說到眼下的局面，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蓋勒特。」
他開口，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他一貫的謹慎：「伏地魔能死而復生，這不是意外，他選擇了分裂靈魂，製作魂器，只要還有一個魂器存世，他就不會真正死去。」
格林德沃的眉峰微微一蹙。
「他製作了多少魂器？」
「還不確定。」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從長袍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地形草圖，還有幾行潦草的筆記。
「我循著他的身世線索查了很久，他的母親梅洛普·岡特，出自斯萊特林的直系後裔。
而在小漢格頓的岡特老宅里，藏著一枚他外祖父馬沃羅的戒指——我幾乎可以確定，那就是其中一個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