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秋華哥哥跟孟早早定親,及時他不喜歡孟早早,但每次來她家,對孟早早都是輕聲細語、遞茶水,臉上總掛著笑,可方才他看她的眼神分明帶著厭惡。
孟芯心裡亂成一團麻,不知為何,她竟是有些後悔。
……
第二天,陸秋華一反常態,起得很早。
他翻出自己最好的青布長衫穿上,對著銅鏡,將頭髮梳得一絲不亂,鏡里映出一張白淨端正的臉,他抬頭摸了摸下巴,滿意地點頭。
「娘,我去鎮上買筆墨。」他朝灶房喊了一聲。
「買筆墨,你有銀子?」鄭氏疑惑。
「嗯,前些日子幫人代寫幾封信,攢了一些。」
鄭氏嘀咕了兩句,沒再追問,只道:「吃了飯再走吧!」
陸秋華滿腦子都是昨日下午那個小孩對他說的話,想到媚煙的模樣,此時正心猿意馬,敷衍道:「不吃了。」
便轉身出了院門,步子輕快,一路往綠竹鎮去了。
到了鎮上,他卻沒有往賣文房四寶的鋪子走,而是拐進南街。
晨風裡,春花樓的燈籠在屋檐下輕輕搖晃,紅穗子飄蕩,直讓人心馳神往。
陸秋華站在門口,有些畏手畏腳。
雖然昨日那個莫名其妙的小孩對他說,你想見媚煙姑娘嗎,媚煙姑娘邀你一敘。
但他還是心裡沒底。
此前靠著孟大山給的錢,他的確來了好幾次春花樓,見了媚煙姑娘幾面,可以說是回味無窮。
可現在他身上只有十幾文錢!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腳走了進去。
老鴇抬頭看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一看便知是個窮酸書生。
「這位公子來的夠早的啊,」老鴇皮笑肉不笑道,「咱們姑娘們可還沒起呢。」
陸秋華臉上微微一紅,忙拱手道:「媽媽,我不找姑娘,就……就喝杯茶。」
「喝茶?」老鴇挑眉,「要龍井還是松蘿茶?」
聞言,陸秋華臉上更是臊得厲害,從袖子裡摸出十文錢放在櫃檯上:「一壺粗茶就行。」
老鴇嘴角抽了抽,滿頭黑線。
就喝一碗粗茶,還來他們春花樓幹什麼?附近不是有老頭子的茶攤嗎!
但這是今日的開門第一筆生意,倒也沒有把人往外趕的道理,只是覺得有些晦氣。
今兒的客人,可別都是窮酸的才好。
她朝旁邊的小廝努努嘴:「阿福,給這位公子來碗茶,找個角落讓他坐著。」
「好嘞。」阿福應了一聲,領著陸秋華往角落走,陸秋華在角落裡坐定,茶很快端上來了。
他喝著茶,心裡直犯嘀咕。
說好的,媚煙姑娘請他一敘呢!
可見大堂里一個人都沒有,也沒有姑娘下來活動,便知許是媚煙姑娘還沒睡醒。
他們這春花樓,大都是讓姑娘們睡到日上三竿的。
他只好耐著性子等。
過了許久,大堂里才陸陸續續來了幾桌客人,都是鎮上的商人,出手闊綽,每張桌邊都坐著姑娘。
有彈琵琶的,有唱曲的,或是靠在客人肩上笑得花枝亂顫。
那些姑娘穿的尤為單薄,領口開的極低,露出白花花的脖頸和肩膀。
陸秋華的目光從這桌移到那桌,眼珠子都快粘在那些姑娘身上了。
有個姑娘坐在客人腿上,客人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往她衣服里探,姑娘咯咯笑著拿扇子打他,嬉戲玩鬧。
陸秋華喉結上下滾動,更加渾身燥熱起來。
老鴇在櫃檯後看得直翻白眼。
「窮酸樣,兜里沒幾個子兒,眼珠子倒是不老實。」她低聲嘟囔了一句。
這時一個小廝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老鴇一愣,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隨即想起媚煙前兩日的囑咐。
她呆了半晌,顯然大受震撼,極為不解。
許久才壓低聲音:「行,你上去跟媚煙姑娘說一聲。」
小廝應聲上樓去了。
陸秋華正看得心猿意馬,忽然,一陣香風從背後飄來。
緊接著,一隻素白如玉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陸郎,你好久沒來看我了。」嬌軟的聲音帶著三分委屈,七分欣喜。
媚煙穿著件水紅色的薄衫,頭髮松松挽起,鬢邊一朵杜鵑花,含笑望著他。
陸秋華只覺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酥了:「媚……媚煙姑娘。」
他慌忙站起來,差點把茶杯碰翻。
媚煙伸手扶住茶杯,指尖在他背上輕輕劃了一下,嬌嗔道:「急什麼呀?我不會跑。」
她朝樓上揚了揚下巴,眨眨眼:「上去坐坐?」
陸秋華腦子已經轉不動了,連連點頭,跟著媚煙上了樓。
進了房間,媚煙隨手把門關好,轉身走到床邊坐下,托著下巴看他。
陸秋華拘束得臉頰通紅:「媚煙姑娘,我……我今兒沒帶多少銀子。」
媚煙輕笑,水紅的薄衫從肩頭滑下去一截,露出圓潤光潔的肩膀:「誰要你的銀子啊?」她朝他招了招手,嗔道,「呆在那裡做什麼,過來呀。」
陸秋華像個牽線木偶似的,一步一步挪過去,眼睛盯著她裸露的肩膀,一眨不眨。
媚煙身上的香粉味濃得讓他頭暈,他已是神志不清起來:「我……我是真的喜歡你,可我這陣子手頭緊,沒有忘了你。」
媚煙伸手,指尖點在他唇上,輕輕噓了一聲:「陸郎,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你滿腹詩書,那般有才情,跟別的臭男人完全不同。」
她微微仰頭,崇拜地看著他,眼波流轉:「銀子算什麼?只要你心裡有我,就什麼都值了。真是的,這麼久都不來看我,我好想你啊。」
陸秋華愣住,此前,媚煙對他說不上多熱絡,卻是不料,她竟然這般愛慕於他!
他不禁有些飄飄然。
自己還是太優秀了,春花樓的頭牌,都忍不住為他傾倒!
可惜,自己以後是要做狀元的,正妻之位肯定不能給一個青樓女子。
等他中狀元,立刻休了孟芯那個無趣的瘋女人,娶個高門大戶的官家小姐,再將媚煙贖身,納為小妾,豈不美哉?
不止如此,她們這些青樓女子一點朱唇萬人嘗,尤其是媚煙這樣的,肯定攢了不少銀子。
既然她愛慕自己,那豈不是……
他胡思亂想著,任由朱唇貼近,滿室生香,他眼神漸漸迷離,被媚煙帶著,倒在軟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