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什麼,哪怕生氣,也要救她嗎?
危機已解除,可孟早早甚至忘了掙開他,忘了還被他抱在懷裡。
可宋臨淵抱著她的那隻手,她感覺到了。
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似乎,格外後怕。
孟早早愣住了。
他明明氣得臉都黑了,可那隻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沒了。
氣氛頓時變得粘稠起來,孟早早整顆心驀地一軟,正欲說話,便見暗風拎著刀走過來,臉上滿是焦急,上下打量著她:"孟姑娘,你沒事吧?傷到沒有?"
"沒、沒事。"孟早早搖了搖頭。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暗風鬆了口氣,伸手就要去接她,"孟姑娘你累了吧?我來背你下山。"
宋臨淵:「???」
短暫的茫然後,他冷冷地看了暗風一眼。
可暗風絲毫沒察覺到自家主子的死亡凝視,兀自焦急道:"可是孟姑娘,你的手上有傷,讓我看看……」
他說著就伸手,想要將孟早早從宋臨淵懷裡扒拉出來。
孟早早還沒來得及說話,宋臨淵冷冷地看了暗風一眼。
那一眼冷得扎人,暗風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家主子。
宋臨淵沒說話,抱著孟早早,轉身就往山下走。步子邁得又大又穩,懷裡抱著一個人,腳步卻一點都不晃。
孟早早趴在他懷裡,能清楚地聽到他沉穩的心跳。
"放我下來吧,我能走。"孟早早小聲說。
宋臨淵沒理她。
"真的,我已經沒事了,你來……你們來的很及時,我沒有受傷!"
"閉嘴。"他黑著臉聲音低沉,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孟早早乖乖閉了嘴。
暗風跟在後面急的直撓頭。
公子今天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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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這麼難看?
他想了想,大概是擔心孟姑娘吧。
畢竟孟姑娘是他們現在的鄰居,一個人跑進深山被狼群圍了,公子著急也是應該的。
可他看了看宋臨淵那張黑臉,又覺得不太對。
著急就著急唄,擺著個臭臉幹啥?
而且他這個下人不是在嗎,公子怎麼能自己抱孟姑娘?
暗風摸摸鼻子,一肚子的不理解,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他又實在忍不住開口:"孟姑娘,你手流血了,要不我幫你包包?我隨身帶了傷藥……"
"暗風,你若是閒得慌,回去一個人把屋頂補了。"宋臨淵頭也不回,打斷了他的話。
暗風:"……"
公子果然奇奇怪怪的,他還是閉嘴吧。
走在前面的孟早早也覺得奇怪。
暗風這人挺熱情的,多好一個小伙子啊,今天怎麼宋臨淵一直在攔著他,跟不待見他似得?
她偷偷抬頭看了一眼宋臨淵的側臉。
他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目視前方,似乎連眼角餘光都懶得施捨給她。
可他現在,雙手都將她護在懷裡,生怕顛簸到她。
他的懷裡,他的掌心,格外溫暖……
孟早早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不會是……在吃醋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先搖了搖頭。
不可能。
這人昨天還跟她甩臉子呢,今天救了她也是一副欠他八百吊的樣子,吃哪門子醋?
「宋公子,我,」
「有力氣說話,傷不疼了?」
再一次被他涼涼的語氣打斷,孟早早心口一滯,當即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卻聽見周遭密集的樹枝響動,山路太窄,兩邊的枝條刮過他的胳膊,將他的衣服劃開幾個口子,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用心地護好她的臉、她的脖頸……這些裸露的地方。
孟早早忽地怔住。
儘管,他還是那樣誰都欠他錢似得。
她小聲道:"宋公子,今天謝謝你啊。"
宋臨淵沒吭聲。
"要不是你趕過來,我真要死在這裡……"
「閉嘴。」
孟早早:「……」
好吧,破案了,這個人不想聽她說話。
又走了一段,已經能看見村口的炊煙了,宋臨淵這才停下腳步,把她放下來。
孟早早腳一沾地,腿還有點軟,踉蹌了一下。宋臨淵當即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指碰到她胳膊,又很快收回去。
"以後不許一個人進深山。"他冷聲道。
"知道啦。"孟早早乖乖點頭。
"遇到狼,不要硬拼。"
"哦。"
"你那點力氣,殺兩隻兔子還行,遇上狼群,就是送上去餵狼。"
孟早早抬頭想反駁,卻見宋臨淵已經轉身走了。灰布短褐的背影很快融進暮色里。
暗風沖孟早早抱歉地笑了笑,快步跟上去。
孟早早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消失在巷口,這才揉了揉被他勒得發僵的胳膊,一瘸一拐往家走。
剛進院門,孟早早就開心地喊:"爹,娘,你們快來看看我挖著什麼了。"
「早兒,可算回來啦。」林秀英急忙迎上來,「你這孩子,話都不說完就跑……」
「嘿嘿,娘,你快看。」
孟早早獻寶似得舉著那山參,卻是孟大山接過去,嘿嘿笑出聲:"還真是參!這玩意兒拿到鎮上藥鋪,怎麼也能換點錢。"
林秀英眼睛一亮:"嗯!這可是好東西,早早,你這運氣也太好了。"
"我打算明天拿去鎮上賣了。"孟早早道,"賣了錢,咱把院牆加高,再把我買的那片荒地圈起來。"
孟大山連連點頭:"該弄該弄,今天隔壁宋家都開始動工砌牆了,咱也不能落後。"
林秀英白了他一眼:"就你積極,錢呢?"
"早早這不挖著參了嘛。"
"那點參錢夠幹什麼的,就這一顆估計最多能換個幾百文。"林秀英嘴上抱怨,臉上卻是笑的,"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嗯,等明兒我去找那幾個弟兄,先整點土把荒地那邊圈起來。」
孟早早洗了手,坐到桌邊。晚飯是玉米糊糊配雞蛋餅,卷胡蘿蔔絲,她風捲殘雲般吃起來。
娘的手藝太好啦!
忽然,她耳朵忽然動了動,狐疑地抬眸望向外面。
柴房那邊,似乎傳來一聲細細的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