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集高中對於月考非常重視。
為了防止作弊現象，所有班級打亂，學生被分到不同的教室考試。
坐陌生的桌椅，旁邊都是陌生的面孔。
就連課桌都被轉了半圈，桌肚朝外，防止考生把書本小抄放桌肚裡偷看。
高二11班。
坐在重點班的座位上，王守靖有種荒誕的感覺。
沒能在分班時進入11班，沒想到考試的時候倒是分配到了這裡。
「嘿！王守靖！」
有些興奮的低音響起。
斜後方的座位，坐著蘇夢棋。她運氣還真不錯，分到了自己班考試。
王守靖咧嘴回了個合適的笑容。
噔噔噔，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一個身材壯碩，戴著眼鏡的男生，面無表情地快步走進教室。
王守靖第一眼看到，就感覺這人不是善茬，因為對方的眼神很兇，看人的時候有種俯視的味道。
那男生藏在鏡片下面的目光掃視了場中，最後直奔王守靖而來。
確切地說，是直奔王守靖的座位而來。
在朝前的桌肚裡面，眼鏡男生蹲下，開始翻東西。
出於禮貌，王守靖站了起來，順口問了一句：「這位同學，這是你的座位嗎？」
眼鏡男生有些不耐煩：「不是我的還能是你的？」
換個17歲的少年，說不定得嗆他兩句，不過王守靖這個偽中年老登，只是歪歪嘴笑了笑。
眼鏡男生翻找了一會，最後拿走了一隻筆袋。
他起身，剛要轉身離開，卻又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過身看向王守靖：
「別亂翻我的東西。」
這就有點過分了。
王守靖眯了眯眼睛，微笑回答：「你要是怕丟，可以把桌肚裡的東西清空帶走。」
眼鏡男生瞥了王守靖一眼，又去看貼在桌角上的考號和姓名：「你叫……王守靖是吧？我的東西要是丟了，我肯定能找到你。」
丟下這句暗含威脅的話，眼鏡男生拎著筆袋揚長而去。
王守靖有些無語，側過身去看蘇夢棋：「11班的學生都這樣嗎？」
蘇夢棋目睹了全過程，見到王守靖這樣說，她也只能嘆口氣，弱弱地說道：「你知道你坐的位置是誰的嗎。」
「不知道。」
「周玉柳，他爸是副校長。」蘇夢棋小聲說道。
「……把行政樓當宿舍的那個？」王守靖很快想起了這個名字。
有個副校長的爸，周玉柳在長集高中算是「頂級二代」了。
因為家庭更牛逼的學生，一般不會在長集高中上學。
長集高中只是市重點，蒲城還有名頭更響的省重點中學——蒲城一中。
叮鈴鈴，開考鈴聲響起。
王守靖收攝心神，一張張傳遞試卷，迎接高二的第一場月考。
上午的明經考試，整整考了兩個半小時。
「王守靖，你的經義闡發題目寫的什麼？」坐在後排的齊羽問道。
王守靖回憶了一下：「我的題目擬的是『益學以廣理，損道而全真』。」
「我去，王道破題啊，學霸就是自信。」齊羽口頭吹捧了一下。
王守靖笑了笑。
經義闡發相當於前世的語文作文。本次月考給定的題目是道德經原句：為學日益，為道日損。
意思是：追求學問要一天天增多（知識），追求大道要一天天減少（妄念）。
首先要懂得經義，才能給出破題，進而闡發論點，寫出一篇不跑題又有文采的道論來。
王守靖的破題「益學以廣理，損道而全真」是正面破題，把益學、損道的好處講出來。
這樣破題四平八穩，是不可能跑題的，能拿多少分，全看作者的經義理解和文辭積累，所以又叫王道破題。
齊羽吹捧過後，緊接著詢問：「那你的閱讀理解答案都記得吧，最後一篇閱讀的第二題是不是選B？」
王守靖搖頭：「不太記得。還是別對答案了，準備下午的番語考試吧。」
「好吧……唉，修仙為什麼還要學洋文啊！」齊羽是番語苦手，一想到下午要考番語，幾乎要捶胸頓足。
「沒辦法，都怪渡玄真君沒有一統地元星。」
王守靖開了個玩笑。
渡玄真君在三百年前一手建立仙盟，統一了大夏國的大小宗門，從此大夏國修仙界正式結束了「古宗門時代」。
隨著大夏國仙盟的崛起，修仙教育普及，國力日漸增強。尤其是渡玄真君坐鎮大夏的時代，泰西列強都收斂起爪牙，不敢再欺凌大夏。
只不過，渡玄真君還有更高的追求，在踏入元嬰後期之後，看到大夏已經具備抗衡泰西列強的實力，他老人家就離開地元星，遠赴星海尋找新的道途。
泰西列強發展的是「魔導科技」，在某些領域——特別是凡人領域——頗有獨到之處。而且由於過去數百年的歷史原因，泰西番語也是地元星國際之間的通用語言。
如今大夏境內的手機、電視、電腦等產品，基本都是學自泰西科技的結晶，大大方便了凡人的生活。還有很多其他現代產品，比如梭車、飛舟、留影等等，也是借鑑了泰西科技，在修仙體系下完成的再創造。
甚至「數算」這一學科，也是仙盟大佬參考泰西算學，對大夏的易經等術數學問進行改編後出現的。
所以，大夏學子要學番語，也是為了國際修行者之間的交流。
齊羽還是個憤青：「要我是渡玄真君，肯定把東瀛神社、泰西教廷，一個個伐山破廟，全都整合到大夏仙盟治下，也省的番邦異族整天在國際上搞事。」
一旁的管懷安不屑說道：「你以為渡玄真君不想啊，他當時也沒這個能力，元嬰大佬也不能為所欲為，真當泰西列強沒底蘊的？據說泰西教廷還供奉著神骸呢……」
又有人表態贊同：「現在又不是古代，元嬰老祖也沒法包打天下。昨天我在新聞中看到泰西最新的『魔導戰艦』，由上千名魔法師共同操作，艦炮齊射甚至可以威脅到元嬰修士了……」
「元嬰老祖會傻乎乎站在那裡給你打？」
「咱們大夏也有巡天戰船……」
男生一說到這些就來勁，喜歡對著國際形勢，指點江山激揚文字。
王守靖溫和一笑，翻開番語筆記，複習他記下的重點詞組、句式和虛詞特殊用法。
曾經的他，也喜歡議論這些國際大事，主要是那些世界巔峰的大事離自己很遙遠，只能過過嘴癮。
可現在，王守靖卻覺得，自己有了一道直通巔峰的階梯。
只要腳踏實地，找准每一步的目標走下去，總有一天他可以跨越階層，登臨巔峰。
現在，最近一步的小目標，就是好好考試，努力提升年級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