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賀不光有實力、講信義、不還價,更對藝術、對祖父十足尊重。
寶劍贈烈士,紅粉贈佳人。
爺爺的心血,交給這人更適得其所。
齊靜連連擺手:「這【六柿圖】,不要錢,送你了!」
她俏臉一紅:「寶劍贈烈士,就憑你懂我祖父,懂得這畫的藝術價值,這畫在你手裡總好過被人毀掉。這錢,我不能再要!」
蕭賀點點頭,妥善收起兩幅畫:「那,多謝。保重!」
不想,齊靜追了出來,氣喘吁吁:「你還會進京嗎?」
蕭賀想了想:「過段時間,可能吧。」
齊靜壓低聲音:「老物件,我手頭暫時沒了。但老家,還有些爺爺留下的東西。如果你有興趣,幾個月後來家裡一趟。」
蕭賀暗忖。
齊家,抄家抄怕了。
老物件,送回老家深藏起來。
他直視她美麗的眼眸:「好。我來之前,打榮寶齋的電話,能找到你吧?」
齊靜臉紅撲撲的,點點頭:「一言為定!」
蕭賀想了想,又掏出兩百斤全國糧票,塞到她手裡。
齊靜大驚:「怎麼還給?」
蕭賀誠懇道:「齊家人口多,負擔重。這,算我提前交的定錢吧。」
「白石老人的老物件,請務必給我留著。我一定要!」
齊靜堅決不要:「不行。」
1路公交來了,蕭賀敏捷跳上車,不給齊靜反應時間:「回頭見!」
齊靜攥著厚厚糧票,眼圈一紅,怔怔看著遠去的公交車。
「想不到,這年頭還有這樣的人。」
齊靜感受著胸脯鼓囊囊、熱乎乎的,別瞎想,是一千塊和一千斤糧票。
「雖然大山來的,但講信義,又有實力,解了燃眉之急。」
齊靜感激望著蕭賀的背影,美眸複雜。
一千塊錢,一千兩百斤糧票,夠齊家生活好一陣子。
爺爺的紅柿圖、六柿圖,落在真正懂行人手裡,也不至於明珠蒙塵、毀於一旦。
「爺爺,你在天之靈,想必能理解孫女吧。」
「這下,發大了!」
蕭賀眼神熾熱。
京城之行,成功入手齊白石紅柿圖、六柿圖兩張真跡!
就算以後什麼都不做,躺平20年,這輩子也衣食無憂。
「聽齊靜意思,還有其他真跡要出手。」
「三個月後,再來一趟京城。」
他很想再去潘家園一趟,淘一淘古董。
但想想,果斷放棄。
古董的水,太深了。
以他一知半解,很容易上當、淘到假貨。
這年代雖然遍地是機會,但風險也不小。
沒有內行引薦,很容易被騙,甚至被抓。
要不是他曾網絡上見過齊靜,確定是齊白石孫女,也不敢輕易相信,與之交易。
「步子太大,容易扯著蛋。」
「留著錢,繼續收藏白石字畫。」
買瞭望遠鏡、雙菱表、兩幅畫後,他只剩678元存款和1000斤全國糧票。
雖然還是一筆巨款,但必須留著下次與齊靜交易,所剩不多了。
第二天,蕭賀給蕭援朝辦了出院手續。
爺倆正要下樓,卻看到溫書靠著一輛吉普,站在樓門口。
「伯伯,蕭賀,上車!」
蕭賀:「怎麼好意思,一直麻煩你。」
溫書冷哼:「再說這種話,你就下去!」
小李開著吉普,駛向火車站。
路上,溫書一反常態很安靜,只偶爾看著蕭賀發呆。
蕭賀看破不說破。
溫書是個好姑娘。
女追男隔層紗,追求她並不難。
可惜,他不想活得那麼累。
送上火車,溫書眼圈紅了:「到了家,給我寫信。」
蕭賀點點頭。
列車員上來查票,溫書才下車。
火車開動了。
溫書目送著遠去的火車,直到看不見。
蕭援朝嘆了口氣:「是個好姑娘!唉!都怪爹沒本事。」
蕭賀笑道:「爹,重要的是你手術成功,都能坐起來了。」
不得不說,積水潭醫院不愧是全國骨科最強、水平最高。
術後第八天,蕭援朝已經恢復了部分腰椎知覺,能靠著靠墊,在床上坐起來了。
蕭援朝點點頭,滿臉興奮:「這大醫院,雖然貴,但真神了。我想都不敢想!」
多虧兒子救下京城千金,給他安排手術,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生活最不能缺少的,就是希望。
坐了一天一夜火車,終於到了白山站。
公社李主任派了一輛吉普接站,送蕭賀父子回家。
蕭家屯。
楊二嫂、劉老太、王美麗、尤老姨···一大幫老娘們組成村口情報站。
小喇叭,開始廣播了。
楊二嫂神秘兮兮:「知道不?蕭援朝都出去十天了,還沒回來呢!」
王美麗:「不是進京看病了嗎?」
劉老太嗤之以鼻:「看病?蕭家那點家底兒,咱村最窮,誰不知道?就憑他蕭賀,有本事能帶他爹看病?指不定跑哪嘎達去了!」
尤老三冷笑:「聽蕭賀吹吧!他才上山一兩回,打獵能賺幾個錢?就敢進京看病?咋不上天呢!」
尤老姨壓低聲音,陰笑:「你們說,蕭援朝這麼久還不回來,是不是死在醫院了?回不來了?」
幾人擠眉弄眼,哄堂大笑。
「那才好了!」
誰知,公社吉普車老遠駛來。
楊二嫂大吃一驚:「快看,那是不是蕭賀帶蕭援朝回來了?」
劉老太:「真回來了?」
尤老三惡狠狠道:「走,去看看!」
聽說蕭援朝回到蕭家屯,全屯轟動了。
村民們爭先恐後,擠在蕭家院門口,看著從北京回來的蕭家父子。
大嫂帶著仨孩子,熱淚盈眶,出門迎接。
看著蕭援朝在蕭賀的攙扶下,竟然能從后座起來,深一腳淺一腳,走向屋內,全村人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楊二嫂嘴巴大張:「快看啊,蕭援朝能起來了?還能走兩步?」
劉老太眼睛瞪圓:「老天奶,這咋可能?」
尤老姨:「神了,北京大醫院,真不一樣!」
王美麗:「廢話,來回火車票多錢?住院手術費多錢?海了去!誰看得起?」
尤老三死死盯著蕭援朝,滿臉扭曲,羨慕妒忌恨。
「這,咋弄的?」
他明明看到,蕭援朝被笑老鬼打得血肉模糊,抬回來奄奄一息,腰都斷了。
醫生斷定腰椎粉碎性骨折,這輩子不可能再站起來了。
這才十天過去,蕭賀竟有本事,把他爹弄到北京,把腰治好了?
這蕭家運氣,憑什麼這麼好?
蕭紅聞訊趕來,緊緊拉著蕭援朝的手:「老哥!你真的好了?」
蕭援朝擺擺手:「還不行呢。不過,原來我腰以下,都沒有知覺,去北京手術後,現在有點知覺了。大夫說我復健啥的,還有希望能走兩步!」
蕭紅哈哈大笑:「好,老哥你安心養著。我等你站起來,走兩步呢!」
看到爹重新站起來,大嫂哭得淚人一樣:「小賀!爹!太好了!這太好了!」
蕭賀緊緊握住大嫂的手:「大嫂,積水潭骨科主任說,手術很成功,爹有希望康復。以後加強營養,按照醫囑,給他復健運動,應該能重新站起來。」
大嫂把頭枕在蕭賀肩膀上,淚水打濕了蕭賀棉衣。
「小賀,你為爹,為家裡,又立了一功!」
「還沒吃飯吧?快,小雪小雨,快去給爺爺小叔熱飯。」
倆丫頭歡快叫著,跑了出去。
蕭紅看滿屋子人,揮揮手:「人也都看了,散了散了!援朝哥要靜養,別在這聚著了。」
尤老三、尤老姨回了家,越想越氣。
「啪」
碗摔碎了。
「憑啥?都是遇到笑老鬼,他蕭賀的爹,不光死裡逃生,還能康復?我姑父就被啃得精光、死不瞑目。」
尤老三滿腔怨毒:「這蕭家,憑啥日子越過越好?把咱家比下去了?」
尤老姨滿腹酸水:「運氣好唄。要不,趕明兒你也趕山打獵去?」
尤老三一想到黑瞎子,打了個哆嗦:「可我,不會打獵。」
尤老姨罵道:「瞧你那點出息!你姑父還留下把槍,是配發給民兵的真槍!比蕭賀的獵槍威力強百倍!我給你拿!」
她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一把半新不舊的56式半自動步槍。
尤老三大喜。
這把槍雖然有點舊了,估計還是部隊淘汰下來的,但畢竟是真槍!
比獵槍,威力大太多了。
要不是蕭山當過大隊長,絕對弄不到這槍。
「有這槍,我怕啥?明天我就進山打獵去!豺狼虎豹,還不是隨便打的靶子?我就不信了,有槍有子彈,我還比不過蕭賀?」
尤老三雖然有點含糊,但一想蕭賀的風光無限,心一橫大叫起來。
「好!老姨給你烙餅。明天一早,你也去趕山,弄些好東西回來。」
尤老姨笑道:「這大山裡的好東西,不能都讓蕭賀占了!」
尤老三陰笑:「我再叫上吳老六、許大齙牙他們,都擱家裡坐吃山空呢。一起進山。有真槍,他們一準跟我去!」
「蕭賀打狗熊、打豹子,算什麼本事?」
「我要打,就打老虎!」
「比比看,誰才是真牛逼!」
尤老三握緊56步槍,滿臉飛揚,仿佛看到自己頂著打虎英雄光環、載譽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