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紙人紙馬算是扎紙匠的傳統手藝。
呂長軍之前也跟大伯學過。
在民俗神通裡面,以紙人紙馬為基礎的神通有好幾個。
這次要兌換的,正是最基礎的一個神通,通靈紙人。
白紙為肉,陰木為筋,
硃砂點睛,紙人通靈。
扎紙匠能通過自身靈力,馭使通靈紙人,抬棺守靈,開路起墳。
通靈紙人兌換需要四點天賦點,對於呂長軍來說有點兒衝動消費了。
不過呂長軍沒有猶豫,立刻選擇了兌換。
一股熱流湧入呂長軍的腦海。
等呂長軍睜開眼睛,立刻開始用剪刀剪起來。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一個三尺來高,通體雪白,竹篾為筋骨的紙人就做好了。
紙人看起來平平無奇,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氣息。
因為還缺了一些關鍵的步驟。
通靈紙人能力的大小,跟扎紙人用的材質有一定關係。
普通白紙竹篾秫秸杆做出來的紙人,力氣也小。
今天呂長軍要做的是抬棺的紙人。
雖然說侯家老爺子的薄皮棺材加骨灰盒撐死了也就一百多斤,還沒一個活人重,但是好歹也是棺材,尋常紙人還是有點兒懸。
要增強紙人的能力,得用帶著陰氣的紙張或者木頭。
帶陰氣的紙張呂長軍沒有,但是帶陰氣的木頭呂長軍還真有。
從鬼差傀儡身上拆下來的棺材板殘片。
這東西上面帶著相當濃的陰邪氣息。
呂長軍也不敢多用,畢竟紙人弄得太邪性了還是有點兒嚇人的。
裁仙剪從棺材殘片上削下幾條木片,小心翼翼的貼在了紙人的骨頭上。
貼好之後,這個紙人頓時看起來陰惻惻的。
不過到了現在紙人還不算最終完成,因為還少了點睛一步。
點睛要用硃砂。
這玩意是日常畫符用的,不過在藥鋪里也有的賣。
侯家一個殺豬的,家裡當然沒有硃砂。
呂長軍讓侯繼偉騎摩托去縣城藥店裡買。
好在村子到縣城近,四五十分鐘就能買完回來,不耽誤給紙人點睛。
呂長軍一刻沒停,一口氣紮好了四個紙人。
等所有的紙人都扎完之後,侯繼偉也帶著硃砂毛筆回來了。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院子裡點上了燈。
任正義的嗩吶聲一直沒停,相當賣力氣。
整個村子都聽得到。
「來,釘子孫釘,吉時到了咱們就起靈出殯!」呂長軍對著侯繼偉說到。
侯繼偉此時完全是懵的,呂長軍吩咐什麼就幹什麼。
很快就拿了準備好的釘子和錘子,遞給了呂長軍。
呂長軍站在棺材前,回憶著大伯之前主持白事大殮時候的情形。
「待會兒我落釘的時候,你們記得喊老爺子躲釘。」呂長軍吩咐了一聲。
侯繼偉夫妻點了點頭。
呂長軍深吸一口氣,揮錘落釘。
「爹啊,躲釘嘍!」
悽慘的哭喊聲傳來,侯繼偉的破鑼嗓子一聲又一聲喊著。
最後一錘落下,最後一顆子孫釘留了一截在外面沒有釘死。
在民俗里是圖個吉利,旺子孫的。
子孫釘釘好,大殮算完成。
經過幾聲哭嚎之後,侯繼偉總算回過神來,「呂師傅,咱們的吉時在幾點鐘?要不要先準備席面?」
呂長軍點點頭,「吉時在子時,先吃飯,吃飽了飯才有力氣出殯。」
很快靈棚里擺下了一桌簡單的飯菜。
白事上的席面相對簡單,沒有那麼多花樣,就是熬菜,白菜粉條豆腐豬肉。
侯家媳婦捨得放料,豬肉比菜多。
呂長軍和任正義吃飽了飯。
吃完飯之後,任正義又開始吹嗩吶。
正所謂飽吹餓唱,吃飽喝足之後,任正義的嗩吶聲又洪亮了幾分。
村里晚上沒什麼娛樂,九點多就漆黑一片了。
侯家的嗩吶聲和燈光居然又吸引了一些閒著沒事的老頭老太太,遠遠坐在外面一邊嘮閒嗑一邊看熱鬧。
時間越來越晚,眼瞅著就十一點了。
侯家的小男孩兒已經困得連連點頭,眼睛都睜不開了。
眼瞅著四周一片漆黑,總算到了子時。
呂長軍站起身來。
「吉時已到,滅燈!」
侯繼偉剛開始還以為聽岔了,接著馬上把院子裡面的燈都滅了。
「孝子賢孫,打幡捧盆,準備起靈。」呂長軍一聲一聲喊著。
呂長軍越喊侯繼偉眼神越茫然。
院子裡攏共就五個活人。
自己要打幡,五歲的兒子也被喊起來摔盆。
媳婦是個女人,沒什麼力氣。
剩下一個大知賓一個吹嗩吶的,誰來抬棺?
呂長軍不緊不慢的拿出一盞紮好的白燈籠,點燃裡面的蠟燭,掛在靈幡上。
「一會兒幡子舉穩當了,抬棺的都會跟在你身後,別回頭,別亂看,就算看見啥東西也別吵吵。」
聽到呂長軍的話,侯繼偉點點頭。
「對了,半夜出殯容易撞到髒東西,咱們這回算是冒險,到時候你別害怕。」
呂長軍又叮囑了一句。
侯繼偉笑了。
「呂師傅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麼的了?」
侯繼偉一咧嘴,臉上的橫肉頓時就抖了起來。
殺豬的身上那種特有的煞氣一下子就顯出來了。
看眼前這個和善的笑容,侯繼偉說自己殺過人呂長軍都信。
「我把殺豬刀帶上,今兒黑介誰要是攔著不讓我爹出殯,我就拼了。」
「不至於不至於。」呂長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隨後呂長軍走到紮好的四個紙人面前,拿出毛筆,蘸上硃砂,在四個人的眼珠子上點了一下。
點完之後,一陣風吹過來,原本就陰惻惻的紙人被風吹得嘩嘩直響。
「長軍哥,紙人好像動了。」任正義盯著紙人,眼睛瞪得滾圓。
「別盯著紙人看。」呂長軍也感覺到了。
從紙人的方向滲過來的陰氣,讓呂長軍胳膊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虛虛靈靈,太上玉清,扶危濟困,剪紙成兵,三魂歸左,七魄歸右,速速起身,遵我律令。」
隨著呂長軍嘴裡的咒語,四個紙人嘩嘩響著,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走到了棺材旁邊站定。
呂長軍雙手往上一托。
四個紙人立刻將棺材抬了起來。
「嗩吶,跟上。」呂長軍衝著任正義比劃了一下。
任正義拿出嗩吶,左擰一下右擰一下,把中間那一節拆了下來。
嗩吶頓時短了很多。
隨後深吸一口氣吹響嗩吶。
嗩吶的調子明顯變得比之前低了。
不再高亢尖銳,變得柔和了一些,聲音也要比正常情況下小一點兒。
隨著嗩吶聲響起,四個抬著棺材的紙人也邁動雙腿,緩緩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