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孫摔盆!」
呂長軍溫和的喊了一句。
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卯足了勁兒,把陶盆往地上一摔。
陶盆頓時四分五裂。
「孝子前面引路!」呂長軍又喊了一聲。
侯繼偉舉著幡子,舉得高高的,恨不得捅到天上去。
白色的燈籠散發著慘澹的光。
在漆黑一片的村莊中顯得有點兒微暗,卻非常堅定的向村里移動。
紙人抬著棺材穩穩的跟在孝子身後。
五個活人,四個紙人的隊伍緩緩向前。
本來黑乎乎的村里,不斷有燈光亮起來。
偶爾有狗叫聲傳來。
房頂上影影綽綽有人向出殯隊伍的方向張望。
老侯家在村子最南頭,出殯的隊伍要先經過村子的主路,走到村中心再拐向西。
出了村二里地不到就到山坡上。
每當出殯的隊伍經過,路邊的院牆上,房頂上,窗戶里,都會出現驚恐的眼睛。
街道上異常冷清。
夜風陣陣,時不時的捲起一些灰塵。
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起了淡淡的霧氣。
一行人走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鐘才從村子裡走出來。
走出村子的那一刻,幾個人都微微鬆了一口氣。
紫金山頭本來就挨著山,出了村走二里地就到選好的墳地。
後半夜已經有了露水。
呂長軍死死盯著四個紙人,不停踢著草稞子,把露水踢掉,免得把紙人打濕。
走了幾百米,最前面的侯繼偉停了下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書庫多,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任你選 】
呂長軍心裡一急。
眼下山里還有點兒霧氣,加上露水,到處潮乎乎的。
紙人雖然有秸稈篾條撐著,但是也不能停留太久,打濕了就麻煩了。
「怎麼停了?繼續走。」呂長軍往前幾步,走到侯繼偉旁邊。
侯繼偉舉著幡子,指了指前面。
呂長軍借著幡子上微弱的燭光,看到前面的薄霧之中,出現了一個身影。
兩尺多高,五尺來長,看著相當肥大。
呂長軍一激靈,下意識的從身上摸出了早就剪好的厭勝錢和鍾馗斬鬼。
這時候,黑暗中傳來一陣哼哼的聲音。
侯繼偉臉上的神色一變。
「不是人,是豬!」
呂長軍愣了。
豬?
黑燈瞎火的山坡上,哪兒來的豬?
但是很快呂長軍就發現屠夫對豬是真的熟悉。
那個影子往前走了兩步,擋在了出殯道路的正前方。
燭光下,正是一頭大肥豬。
看樣子少說也得有三四百斤。
「我把它趕走。」後面跟上來的任正義也看到了擋路的豬,準備上前把豬轟開。
「等會兒。」呂長軍伸手攔住任正義,「生靈攔路,必有緣故。肥豬攔屠戶,絕對不是好事兒。」
呂長軍手裡提著裁仙剪,一手捏著壓勝錢,正要走到前面,那頭豬哼唧了一聲,居然直接向紙人抬著的棺材沖了過去。
這頭豬雙眼通紅,一對獠牙從嘴裡伸出來,明明是家豬的體形,卻長著一副野豬的牙齒。
渾身上下冒著黑氣。
這就不是正常的豬。
而是煞!
豬煞!
呂長軍沒有猶豫,直接把手裡的壓勝錢拍了出去。
壓勝錢在黑暗中泛起一陣淡淡的金光。
豬身上的黑氣被金光壓制了一下,稍微減弱了幾分。
但是這頭豬沒有停下,撞飛了壓勝錢,繼續沖向紙人和棺材。
嗩吶聲響了起來。
任正義直接將嗩吶口對準了衝過來的豬,悽厲的調子直接炸響。
那頭豬身上的黑氣像是被狂風掃過一樣,瞬間就散了大半。
三字令壓金棺!
呂長軍一下就聽出了這個調子。
事實證明,對牛彈琴可能沒用,但是對豬吹喇叭真的有用。
帶著煞氣的豬眼瞅著衝到棺材上,被嗩吶聲壓得一下子慢下來,只能一點一點往前挪。
不過呂長軍再一看,立馬發現不對勁兒。
受到三字令壓金棺影響的可不止這頭豬,還有抬棺材的四個紙人。
說起來這四個通靈紙人也不是啥陽間的玩意,嚴格說起來也算陰煞。
受到三字令壓金棺的影響也很大。
四個紙人幾乎跪在了地上,身上抖得嘩嘩直響。
裡面撐著的篾條秸稈明顯都被壓彎了。
好在呂長軍貼在上面的老棺材板殘片散發出陣陣灰氣,勉強支撐住了紙人。
呂長軍再一看侯老爺子的棺材,居然也被壓得吱吱響。
這口棺材本來就是三合板的便宜貨,跟實木的沒法比。
任正義再吹下去,估計老爺子的棺材都要散架。
到時候骨灰灑一地場面上可不太好看。
「任正義,先別吹。」呂長軍馬上喊了一嗓子。
任正義正吹得來勁,聽到呂長軍的聲音硬生生的停住。
此時豬煞喘著粗氣,從鼻孔裡面噴出來的全是黑色的霧氣。
呂長軍正要把鍾馗斬鬼貼上去,豬煞突然之間從地上蹦了一下。
但是這一次並沒有撞向棺材,而是一歪頭,沖向了躲在路邊的侯繼偉媳婦和兒子。
侯繼偉媳婦和兒子都被嚇呆了,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呂長軍緊趕慢趕沖了上去,卻依然慢了一步。
那頭豬的獠牙眼瞅著就頂到小男兒的身上。
一陣陰風吹起來。
路邊的霧氣眨眼間就被陰風吹散。
一個模糊的影子出現在了侯繼偉媳婦和兒子身前。
看著也是個很壯實的人,身形有些佝僂。
人影擋在豬面前,那頭豬雙眼中的紅色猛的退了不少。
甚至有些畏懼。
呂長軍感覺似乎有人吼了一嗓子。
卻偏偏什麼都沒聽到。
這種感覺怪異極了。
豬停下來了,這時候侯繼偉也反應過來。
大喊了一聲,「呔!」
這一次呂長軍聽得清清楚楚。
甚至能感覺到侯繼偉身上的煞氣。
侯繼偉本來長得就丑,一臉兇相,笑的時候跟剛殺過人似的。
情急之下,五官扭曲猙獰,丑到了更高的層次,簡直就像陰曹地府裡面的惡鬼。
豬煞眼神中的紅光瞬間就散了。
緊接著呂長軍的鐘馗斬鬼剪紙也到了。
一柄長劍從虛空中現身,直接斬在了豬煞的身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起。
豬煞的後半身被斬鬼劍硬生生的砍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但是豬煞沒有消失。
呂長軍提著裁仙剪,準備頂上去。
侯繼偉大喊了一聲,把手裡的幡子插在地上,「兒子,扶穩了。」
那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雙手死死的扶住了幡子。
侯繼偉從腰間摸出殺豬刀,上前一步,揪住豬煞脖頸的鬃毛,一刀扎進了豬煞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