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長軍下手沒輕沒重,這一刀似乎太用力了。
女子發出了嗯的一聲,彎下了腰。
「抱歉!」呂長軍客氣了一聲,頭都沒回的往前沖。
與此同時,呂長軍沒注意到民俗面板上又飄過一行字。
「破解憋寶客神通鎖龍煙,獲得天賦點2點。」
女子看著呂長軍的背影晃了晃神,隨後身體一轉化作一團影子,進了一條岔路。
呂長軍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一門心思往前沖。
三百多米的洞穴,就算呂長軍彎著腰跑不快,正常來說十幾分鐘也走到頭了。
呂長軍跌跌撞撞的走了一會兒,立馬就感覺到不對勁兒。
周圍越來越黑。
霧氣越來越重。
而且走了這麼遠,呂長軍居然聽不到洞口傳來的海浪聲。
呂長軍知道不能再悶頭往前跑了,飛快的從身上摸出打火機,將千里火點燃。
千里火的火苗瞬間就將周圍的霧氣逼退。
呂長軍總算能看清腳下。
那種憋悶的感覺也消失了。
「冷靜!」呂長軍深吸一口氣,從身上摸出了三柱清香,在千里火上面點燃,插在腳下的沙地上。
香火煙氣緩緩飄到呂長軍的耳朵里。
吱吱。
一陣動靜傳來,一團灰色的影子從呂長軍耳朵里鑽出來,落在地上。
這次灰色的影子落地之後,像是感覺到什麼非常恐怖的事情一樣,瑟瑟發抖。
好在灰色影子轉了幾圈,終於開始前進。
灰影走的路線相當奇特。
明明是一條接近筆直的山洞,灰影卻在不停拐彎。
而且走著走著還會折返一小段。
給人的感覺像是沒頭蒼蠅一樣。
呂長軍也不著急,按部就班的跟在灰影后面。
灰影怎麼走,呂長軍就怎麼走。
這一段路顯得格外漫長,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這一小時無比煎熬。
四周都是狹窄逼仄的礁石岩壁,更遠處是混沌的黑霧。
呂長軍只能看清腳下一圈方圓兩米的範圍。
從始自終,呂長軍的目光都沒有出現過一絲猶豫,咬牙緊跟在灰仙后面。
終於,前面隱隱約約傳來了微弱的海浪聲。
但是感覺海浪還在幾十米開外。
這時候一直在前面來回亂竄的灰仙停了下來。
鼻子在周圍嗅了嗅,呲溜一下跳到呂長軍肩膀上,隨後鑽進了耳朵裡面。
呂長軍微微一愣。
還沒走出山洞,灰仙居然溜了?
這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是灰仙的修為不夠,還是這個山洞裡有灰仙害怕的東西把灰仙嚇跑了,或者是灰仙認為已經引到正路上了?
呂長軍又嘗試著拿出三炷清香點燃。
但是這次三炷香的煙氣很快就飄散了。
灰仙再沒動靜。
呂長軍深吸了一口氣,靜下心來,仔細傾聽著海浪聲。
除了海浪聲還能感覺到海水腥鹹的氣息。
這裡距離洞口已經不遠了。
接下來的路,只能自己走。
呂長軍舉著千里火,邁步往前。
這短短的一段路又走了十幾分鐘。
依然沒有走到洞口。
呂長軍此時已經疲憊不堪,雙腿沉重。
栗忠貴沙啞的喊聲又在腦海中響起。
「沒有我的黃妖骨粉,你走不出蜃洞!」
「你也會死在這裡給我陪葬!」
呂長軍晃了晃頭,咬緊牙關,繼續走。
偏偏在這個時候,千里火熄滅了。
高粱杆上的火氣已經消耗光,變成最普通的高粱杆,點都點不著。
呂長軍眼看著四周的黑霧包裹了過來。
那種沉悶壓抑的感覺又來了。
呂長軍甚至感覺自己的意識都有一絲絲模糊。
重活一世?
我真的活了嗎?
還是所有一切不過是臨死前的幻覺。
連夢都算不上。
一切終於要結束了吧。
就在呂長軍要徹底絕望的時候,一聲悽厲的嗩吶聲飄飄忽忽的傳進耳朵。
呂長軍頓時渾身一震,一股涼氣順著脊梁骨爬到頭頂,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任正義的嗩吶響了!
四周的霧氣雖然沒有散,但是明顯感覺到變輕變薄。
海浪的聲音越發清晰。
甚至海水都漫了過來,淹過腳踝。
呂長軍深吸一口氣,「正義哥你特麼的可算來了!」
隨後掙扎著繼續向前走。
每走一步,海浪的聲音越大,周圍的霧氣越淡。
腳下的海水慢慢沒過膝蓋,沒過了腰肢。
終於,呂長軍從礁石下的洞口裡走了出來。
天邊泛起魚肚白。
一道金光刺破海面,幾乎平著射向呂長軍。
呂長軍瞬間被晃得睜不開眼。
周圍的海浪打在身上,讓呂長軍無比清醒。
又走了差不多半個來小時,呂長軍總算是走到了海邊沙灘上。
任正義的嗩吶聲中斷了兩次,但是很快就接上了,依然還在響。
五百塊錢,孩子吹得挺賣力。
呂長軍順著嗩吶聲往前走,很快就看到防護林邊上聚集了十幾個人。
呂長軍有些意外。
現在才六點多,農村就算起的早,那也是下地幹活,沒人會閒著沒事兒溜達到海邊防護林。
再一找任正義,呂長軍頓時瞪大了眼睛。
此時的任正義正在一棵白楊樹上。
離地面也有十來米高,也不知道這小子怎麼爬上去的。
旁邊圍著十幾個村民,正對著樹上的任正義指指點點。
呂長軍走近了一點兒,總算聽清楚了。
「你誰家的?瘋了吧?大早晨起來吹嗩吶?」
「也沒人出殯你吹這玩意幹啥?」
「我們一家人都沒睡好覺。」
「你再不下來我們可回大隊找人去了。」
呂長軍一瞅就明白了。
任正義的三字令神通效果確實不錯。
不光把困在蜃洞裡的呂長軍引了出來,還把幾里地之外的村民都吵醒了。
破黃粱這個三字令能破夢幻虛妄。
基本上就是,誰做夢做得美,誰就會被吵醒。
被擾了美夢的村民到處找吹嗩吶的人,最後追到八裏海這邊來了。
任正義的嗩吶聲曾經斷了兩次,估計就是被這些村民追的。
任正義也是生性,這樣都沒說不吹了,而是選擇爬樹上吹。
呂長軍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任正義這會兒也看到了從海邊走過來的呂長軍,頓時停下嗩吶,衝著呂長軍揮了揮手。
呂長軍趕緊擺擺手。
這要是讓那些村民看到了,被圍住的就不是任正義,而是他呂長軍。
呂長軍一頭鑽進防護林里,臨走還衝著白楊樹的方向喊,「趕快跑,咱們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