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長軍小心翼翼的打開店鋪的門，看了一眼門口。
乾乾淨淨，地上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拖拽痕跡。
呂長軍還是拿了一把掃帚，把扎紙鋪門口，甚至旁邊店鋪門口都掃了一遍。
回到店裡之後，又拿出火盆，攏了一點兒碎紙。
裝貨款的藍花布包太扎眼了，不能留，被呂長軍扔到火盆里。
點燃後，火盆里的火光亮了起來。
轉眼功夫藍花布包徹底燒成了灰燼。
呂長軍小心的用火鉗子把灰燼攪合一通弄得粉碎，把灰倒進廁所，沖水。
藍花布包徹底消失。
至於那些鈔票，呂長軍倒不特別擔心。
有新有舊，不是連號，也沒有特殊記號，誰也查不出來。
做完了一切，呂長軍才稍微放心，抱著一摞鈔票躺進棺材。
天亮了之後，呂長軍並沒有急著行動，而是不緊不慢的在店裡扎紙人。
過了一上午，沒有警員過來詢問。
街面上往來的車輛行人，掃大街的環衛工人，更是把昨天晚上灰仙可能留下的一切痕跡都消滅了。
吃過晌午飯，呂長軍終於徹底放心。
這才悠哉悠哉的關了店門，溜達到了華聯商場。
呂長軍想買的東西可太多了。
冰箱，電視機，最好再弄個自行車。
小摩托當然更好，但是有點兒貴，而且呂長軍沒駕照。
到了華聯之後，呂長軍直接聯繫了一下賣手機的蔡經理。
讓蔡經理幫忙介紹一下電器櫃檯。
蔡經理一聽呂長軍的來意，馬上眉開眼笑。
這事兒對蔡經理和呂長軍都有好處。
呂長軍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來商場買電器，不小心就會被人坑。
千禧年前後做線下實體生意的，個頂個都是人精，看人下菜碟屬於基礎操作。
連車站開黑車的都知道外地口音，學生打扮的多要一倍，更別說商場裡賣電器的了。
有蔡經理介紹，人家自然知道，這是熟人，不能亂坑。
至於蔡經理，給別人介紹上門的生意，坐收人情了屬於是。
賣電器的肯定得記他的好，以後不管是推薦買手機的客人還是請吃飯之類的，都是正常。
呂長軍很快就挑了一個小一點兒冰箱，一個二十九寸的彩電。
一個人住，冰箱不用太大，電視不能太小。
買好了之後，呂長軍買了兩包煙，讓商場的人把東西送到店裡。
攏共就十分鐘的路，商場的人也願意。
冰箱彩電往屋裡一擺，扎紙鋪頓時就沒那麼陰森了。
看上去多了一些生活氣息。
都弄好了已經是後晌四點來鍾，菜市場快關門了。
呂長軍又急匆匆的趕到菜市場。
好不容易買的冰箱，今天一定得開開光，往裡塞點東西才行。
到了菜市場之後，人稀稀落落的，剩下的肉類什麼的都不多了。
好在還有殺好的雞。
雖然放了半天，不算特別新鮮，總比沒有好。
呂長軍直接買了兩隻，讓老闆斬好裝到兩個袋子裡。
呂長軍買了一堆食材，又在菜市場門口的小攤上挑水果。
一天賣下來，水果攤上的東西剩下的不多。
呂長軍勉強挑了一點兒。
賣水果的大哥也實在，「老弟不行你加兩塊錢包圓兒，都給你得了。」
呂長軍想了想，家裡有冰箱，倒是可以多買點。
索性讓老闆都裝起來。
有些破的爛的裂開的，呂長軍全挑出來，打算扔掉。
這時候旁邊過來一個少年，看著比呂長軍歲數還小兩三歲，臉上帶著稚氣。
少年指了指呂長軍挑出來的歪瓜裂棗，「這些你不要了給我吧。」
口音明顯不是本地人，帶著南邊的口音。
少年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些水果咽口水，沒有伸手去拿，還等著呂長軍的回話。
呂長軍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發現他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不少泥灰，有些地方還破了。
身材幹瘦，沒一點兒多餘的肉，皮膚黝黑，手上還有繭子，一看就常乾重活。
「拿走吧，爛的地方別吃。」呂長軍把剩下的一堆水果都推到少年身邊，又從自己挑好的水果里拿了幾個放了過去。
少年歡天喜地的把水果往自己衣服口袋裡面塞，時不時的還滾一兩個到地上，隨手撿起起來，在衣服上擦了擦就開吃。
少年的衣服比水果還髒，呂長軍看得眉頭直皺。
「這啥人？聽口音不是咱跟前的。」呂長軍問了一嘴水果攤老闆。
水果攤老闆嘆了口氣，「來縣裡工地上打工的，都是南蠻子。」
說著，老闆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兒有點兒問題，整天傻樂呵，專等菜市場收攤的時候過來撿剩菜。」
呂長軍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少年果然在撿菜販子不要的菜。
瞅著雖然不太聰明，但是還挺有禮貌，從不伸手直接拿，都是先問一句，攤主同意了才拿。
碰到個別攤主嫌乎他埋汰，轟他走，也不生氣，笑眯眯的給攤主拱拱手致歉，又去下一家。
一路走下來，居然也真被少年要到了不少菜，明顯夠好幾個人吃了。
呂長軍眼窩子淺，看不得這些，索性走過去，直接拿了一袋子斬好的雞肉遞了過去。
「有段時間沒吃過肉了吧？沾沾葷腥。對了，你家大人呢？」呂長軍順口問了一句。
少年看著呂長軍遞過來的雞肉兩眼放光，接過雞肉直接就往地上一跪，咣咣開始磕頭。
呂長軍嚇了一跳，趕緊往旁邊躲，一邊躲一邊罵，「你個小王八犢子好好的跪什麼，起來！」
知道了借陰壽的事兒，呂長軍可不敢隨便讓別人跪自己。
呂長軍往少年屁股上踢了一腳，少年這才爬起來，臉上笑嘻嘻。
「大哥你是好人，祝大哥發大財，住大房，不缺穿，不少糧，明年娶個小姑娘。」
「踏馬……嘴還挺甜，算了走吧。」呂長軍一看跟少年掰扯不清，也懶得再問。
看樣子少年在工地上有活兒干，平時應該也有口飯吃。
呂長軍自己還是個孤兒呢，很多事兒輪不到他來管。
只當是一段小插曲，沒當回事兒。
離開菜市場，呂長軍又到附近的超市買了一瓶西鳳酒。
既然答應了李大白話，那必須得買。
順便還買了幾樣老年人愛吃的點心，槽子糕綠豆糕之類的。
打算有空了去一趟紫金山頭看看老頭兒去。
當然要是在街上碰到老頭兒在溜達就直接給他。
回到扎紙鋪之後，呂長軍把東西都放好，家裡簡單收拾了一下。
轉眼就已經黑天了。
呂長軍吃完晚飯，還沒來得及收拾碗筷，手機響了。
一看電話，是房東白姐打來的。
「長軍啊，還記得上次那個要賣我神像的木匠不？今天打電話來了，約我晚上八點見面。」白姐電話里的聲音有點兒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