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西邊攔馬寨那邊新開了一個墓園,我在那給貝貝買了一處墳地。」
「但是葬禮這事兒我們兩口子也不懂,想著長軍你是專業人士,這不來找你來了。」
白姐說到兩口子的時候,後面跟著的孫衛東扭捏了一下,張了張嘴但是沒說什麼。
呂長軍一瞅就明白了,這準是倆人私下達成了什麼協議。
不過這事兒跟呂長軍關係不大。
「怎麼說呢,其實我熟悉的是人的白事。」
「給狗辦白事我還真沒啥經驗。」
「要不咱隨便剪點兒紙錢啥的燒一燒?」
呂長軍之前跟白姐說能給貝貝辦葬禮那是安慰白姐,哪成想白姐當真了。
「長軍,是這麼個事兒,我們打算給貝貝辦風光點兒,預算大概一萬左右。」孫衛東挺直了腰杆說了一句。
「這事兒鬧的,早說啊。」呂長軍立刻露出了專業的笑容。
「其實我琢磨給狗辦白事和給人辦白事是一樣一樣的。」
「我跟貝貝也不是頭一天認識了,貝貝出意外我也很傷心。」
「這麼著,給我一天準備的時間,我給貝貝扎個漂亮點兒的棺材,再給貝貝扎幾條漂亮的小母……對了貝貝是公的母的?」
「小公狗。」白姐擦了擦眼睛。
「行,那我給它扎幾條漂亮的小母狗,再扎些狗房子,大骨頭啥的。」
「保准讓貝貝走得風風光光。」
呂長軍一副專業人士的樣子,侃侃而談。
「扎一條小母狗就行了,我們家貝貝可不花心。」白姐一邊說一邊瞟了老孫一眼。
老孫上前一步,直接遞給呂長軍一個厚厚的信封。
「長軍,這是定金,明天晌午前能弄完不?」
呂長軍接過信封捏了捏。
至少五千。
呂長軍就欣賞孫衛東這股子敞亮勁兒,請人辦事兒很有誠意。
這筆錢要是辦普通的白事,呂長軍得連著當一個來月大知賓,主持小半個驪城縣的白事才能賺回來。
「能,必須能。」呂長軍立刻點頭。
紙棺材之前呂長軍扎過一次,兩三個鐘頭絕對弄得漂漂亮亮的。
紙房子什麼的店裡本來就有,稍微改一改做成狗窩的樣子就行。
至於小母狗,大骨頭之類的,更用不了多長時間。
明天早點起,一上午不開門專門搞這些,時間足夠了。
白姐和孫衛東走了之後,呂長軍馬上打開信封點了點。
五千整。
這是定金,辦完了至少還是五千。
呂長軍把這五千塊跟之前剩下的六千多塊放在一起。
厚厚的一沓鈔票讓呂長軍賊有安全感。
說起來這些錢還是存到銀行比較穩妥。
但是呂長軍實在是太喜歡現金揣身上的感覺了。
加上眼下幹啥都是用現金。
放萬把塊錢現金在身上相當合理。
呂長軍自欺欺人的念叨著。
找了個塑膠袋,把信封包起來,貼身放好。
隨後關好店門,把店裡所有的燈都打開,開始扎紙。
第二天上午,老呂家扎紙鋪一直沒開門。
呂長軍一直在店裡忙活著。
別的東西很快就扎完了。
扎到小狗的時候,呂長軍心裡一動。
這玩意倒是跟呂長軍之前扎的紙人有些類似。
呂長軍自從領悟了紙仆神通之後,扎這種東西就格外上心。
扎這個小狗的時候,呂長軍也花了不少心思。
因為是給貝貝準備的,所以扎的時候自然也是按照貝貝同一個品種來扎。
一個多小時,一個活靈活現的小狗就扎了出來。
看上去居然跟貝貝有幾分神似。
呂長軍想了想,拿出了硃砂筆,在小狗的眼睛上點了一下。
等了幾秒鐘之後,小狗毫無反應。
呂長軍搖了搖頭,「看來紙人和紙犬不是一個路子。」
等到十一點多,呂長軍打開門。
很快一輛越野車停到了扎紙鋪門口。
車上正是孫衛東和白姐。
後排還坐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兒,居然是上次在工地外面碰到的孫衛東的女兒。
「我女兒千千,放暑假呢,非要跟著去。」孫衛東臉上藏不住的開心,只是當著白姐的面不好意思笑出來。
千千瞪著大眼睛好奇的看了看呂長軍,伸出手來,「你好,咱們見過了。」
呂長軍也笑著跟孫千千握了握手。
很快,孫衛東白姐就幫忙把呂長軍扎的東西搬進後備箱。
孫千千也來幫忙,還時不時的問一下呂長軍這些扎紙是怎麼扎出來的。
跟白姐也正常說話,看著並不尷尬。
呂長軍心下對孫衛東頗感敬佩。
親老婆還活著呢,女兒就跟外室有說有笑,難度堪比斬妖除魔。
這關係都能擺平,確實是個人才。
白姐給貝貝買的墳地其實挺偏的。
據說是個新開的墓園。
呂長軍知道在一些大城市裡,人死之後想要正經找塊墓地不太容易。
墓園的生意很不錯,甚至一墓難求。
在驪城不存在這個問題。
一個屁大點的小縣城,周圍一圈都是農村,又是燕山余脈,山地很多。
別的不說,埋人指定夠用。
在驪城開發墓園去賣?純純二百五才會幹。
現在呂長軍知道了,這種二百五還真就有。
車子開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停了下來。
出了縣城一路上都是土路,坑坑窪窪的。
老孫的越野車顛得快起飛了。
靠近墓園的地方用煤灰渣子墊了墊,路面總算平整了一點。
這地方在一片山腳下。
周圍的景色不錯,一大片果園,到處都是蘋果梨桃李子這些果樹。
春天來肯定好看。
現在也鬱鬱蔥蔥,看起來很舒服。
更遠處是一座孤山,看起來相當顯眼。
整體的形狀像是一個倒扣下來的水缸。
上面光禿禿的。
山腳下一片碩大的青石,石頭縫隙裡面長著一些葛針、荊條一類的灌木。
孤山一側有個小水溝。
驪城這邊雨水小,只能看到溝底有點兒水光,沒流到下面村子就斷了。
墓園坐落在這座禿山的東南方向一處緩坡上。
明顯是新修的。
大門看起來簇新。
後有靠山、面朝東南,倒像是風水不錯的樣子。
天氣晴朗,曬得暖烘烘的,給人的感覺陽氣還算充足。
「長軍,你看這片墓地位置咋樣?」到了地方,白姐問了一句。
白事大知賓雖然不是風水先生,不負責選陰宅,但是對於風水一說多少還是了解一些。
至少一些明顯的風水問題,白事知賓肯定得看得出來才行。
大伯呂佩武在這方面算是個明白人。
呂長軍的記憶里也有一些簡單的風水知識。
聽到白姐的話,呂長軍也手搭涼棚,仔細查看起這片區域的風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