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圈墓地附近的風水，呂長軍也沒看出啥毛病來。
幾個人決定趁著天氣好，趕快舉行葬禮。
呂長軍從車上拿出白布。
把貝貝的屍體放到白布上包裹起來。
小狗本來就不大。
那天被韓媛身上的陰物吸了精血，已經非常乾癟。
呂長軍捧著輕飄飄的，還沒一隻雞重。
包好了之後，呂長軍又莊重的捧著貝貝的屍體放進了早就準備好的紙棺材裡面。
紙棺材攏共兩尺長，一尺寬。
上面還貼了不少剪紙。
都是一些骨頭一類的花紋。
因為安葬的是一條狗，也沒孝子賢孫啥的。
摔盆，抬棺，打幡，哭喪一類的統統省了。
小殮的時候，什麼打狗乾糧打狗鞭子什麼的都沒放。
真放進去估計貝貝也不樂意，大聲告訴我，打什麼乾糧？打什麼鞭？
買的墓地有現成的坑，兩尺多深。
一看就鉤機挖的，一鏟子的事兒。
呂長軍小心的把紙棺材放進去。
整理了一下情緒，開始念悼詞。
這一套算是呂長軍的創新，跟殯儀館辦追悼會的學來的。
「今天，我們懷著沉重的心情，深切悼念白姐的小狗貝貝。」
「貝貝因護主心切，於本月28號不幸身亡。」
「在貝貝短短的七年生命中，干一行愛一行，愛崗敬業，忠於職守，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和藹可親，平易近人。」
「貝貝的精神值得我們學習，值得我們懷念……」
呂長軍念著悼詞，瞟了一眼對面。
立刻發現了正盯著自己的孫千千。
跟孫千千對視了一眼之後，呂長軍心裡咯噔一下，「貪了，不該看這一眼。」
孫千千那邊憋笑已經把臉都快憋變形了，臉蛋兒鼓脹得跟包子一樣。
呂長軍也忍得很辛苦，掐自己胳膊都掐青了才把悼詞念完。
儀式結束，白姐在棺材上放了幾朵菊花。
墓園裡沒有墳堆，連土都不用填，坑上面再蓋一層石板就行。
這玩意原本都是埋骨灰盒骨灰罈的，估摸著賣墓地的也沒料到有人會用紙棺材埋狗。
蓋石板的時候，呂長軍總感覺哪裡怪怪的，又說不上來。
土坑裡面像是有東西慢慢滲出來一樣。
就跟泉眼似得。
墓里要是真出泉眼倒是好事兒，是傳說中的棺材涌風水局。
說明選的墓穴是風水寶地。
但是剛才貝貝的墓坑裡滲出來的不是泉水，而是一種看不清的氣。
不陰不邪，只是有些怪。
蓋好石板之後，呂長軍又把紙錢給貝貝扎的小狗，狗房子，大骨頭什麼的都搬了過來，擺在墓前。
「燒了吧。」呂長軍正準備點火，白姐卻攔住了。
「這個墓園不讓燒紙，要不就放在這兒吧，心意到了就行。」白姐說到。
呂長軍微微一愣。
這家墓園的老闆有點兒奇怪。
移風易俗不讓燒紙是個大趨勢。
很多新式的墓園確實在搞這種，但是這股風現在甚至在大城市也都沒吹起來呢。
等到驪城這個小縣城的人接受這種觀念，最起碼得再過二十年。
呂長軍也沒多說什麼。
反正給貝貝弄葬禮也是打葛針餵驢——盡心的勾當。
應付應付得了，反正貝貝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本來到這兒就算結束了。
呂長軍到底有些不放心，又在貝貝的墓前用石頭壓了兩片太平無極壓勝錢。
從墓園離開的時候，呂長軍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墓碑上貝貝的照片。
總感覺小狗的照片似乎在笑。
「咱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看這裡風景不錯，咱們找個地方走一走，散散心。」準備上車的時候，孫千千說了一句。
給貝貝辦完白事之後，白姐的心情明顯好多了，馬上同意。
呂長軍收了錢的，給客戶提供情緒價值也是服務內容之一，當然沒說的。
幾個人在墓園外面找了個空地停車，下車之後在山間的小路上慢慢溜達。
一路上蟲鳴鳥叫，綠水青山，讓人心曠神怡。
走著走著到了傍晚，眼瞅著紅日西斜，山的影子越拉越長。
幾個人順著來時的路往車邊走。
還沒到車邊，從遠處傳來了幾聲狗叫。
聽到狗叫的一瞬間，白姐和呂長軍全都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咋不走了？」孫千千有些好奇的問。
白姐臉色發白，嘴唇微微顫抖，「好像是貝貝的叫聲。」
孫衛東，拍了拍白姐的肩膀，「貝貝已經死了，一準是你最近太傷心太累了，聽岔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白姐點了點頭。
呂長軍卻皺起了眉頭。
剛才從遠處傳來的狗叫聲，確實特別像貝貝的叫聲。
這小玩意活著的時候，每次見到呂長軍都要狂叫，呂長軍對它的叫聲還是很熟悉的。
不過就像孫衛東說的，貝貝已經死了，死得相當徹底，變成狗幹了。
最大的可能是山下村民自己養的狗，聲線跟貝貝接近。
呂長軍抬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遠處那個水缸形狀的孤山被夕陽拉出巨大的陰影，正一點一點的壓過來。
呂長軍看得心頭髮悶。
「天快黑了，咱趕緊回吧，要不晚上黑燈瞎火的不好開車。」呂長軍馬上說到。
走到越野車旁邊，剛好那座孤山的影子也移了過來，壓在前面。
陰影中的樹林顯得黑乎乎的。
呂長軍的腦子裡面猛的一閃，總算記起自己之前總覺得漏掉的東西了。
這地方的風水還真的有問題！
雖然表面上看，墓園所謂的位置在向陽的緩坡，背後還有靠山。
但是那是一座孤山，上半截光禿禿的。
大伯呂佩武曾經提到過，禿嶺、老樹、亂石、孤山、斷流是所謂的陰宅五害。
眼前這片地方，禿嶺孤山斷流亂石湊齊了。
按照大伯的說法，這樣的地方生機斷絕，氣息紊亂，根本不適合做陰宅。
當然了，也算不上徹頭徹尾的糟糕風水格局。
據說在這樣的地方建廟還是非常適合的。
能夠鎮壓調理一方地氣。
但是建造墓地，非常不合適。
呂長軍想到了風水問題之後，馬上就注意到孤山禿嶺、亂石堆和斷流之間形成了一片三角地帶。
這片三角地帶之前呂長軍看的時候沒有發現啥問題。
現在孤山的影子壓住了這片區域。
呂長軍的天眼通看過去，能夠發現三角地帶的中間散發出一層奇怪的灰氣。
這個氣息跟呂長軍在貝貝的墓坑裡看到的怪氣一樣。
但是要濃郁得多。
這會兒這股灰色的氣息正在隨著周圍紊亂的地氣到處亂竄。
隨著夜色開始降臨，這股氣息開始越來越濃。
「汪汪！」
又一陣狗叫聲傳來。
這一次的聲音非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