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助紙人的視野,呂長軍看到房間裡又髒又亂。
地面上都是灰白色的沙粒一樣的東西。
紙人轉了一圈,發現這種灰色的顆粒在床板上更多。
紙人用手抓了一點兒沙粒,塞到自己的胸口,又順著窗戶縫爬了出來。
幾分鐘後,紙人終於爬到了牆頭上,呂長軍拿起紙人往掌心一倒。
從紙人的身體裡面倒出來一些沙子一樣的東西。
這東西正是呂長軍廚房裡出現的鹽粒兒。
上面還帶著醃鹹魚一樣的臭味。
呂長軍的天眼通能看到一絲淡淡的灰色氣息。
是屍氣。
「木匠去哪兒了?」呂長軍眉頭緊鎖。
「他的傀儡鹽屍受損,估計是去修補了。」羅素素的聲音響起。
「那鬼東西還能修呢?」呂長軍撇了撇嘴。
「先回去。木匠吃了這麼大的虧,不會善罷甘休的。既然他能找上門來,肯定還會再來的。」
呂長軍心裡憋著一把火,離開前把牆頭下墊腳的磚頭一腳踢開。
呂長軍本來是想趁著木匠實力受損過來堵人家門口的。
結果木匠居然沒在。
不管是他有所預料提前防備,還是天意爺發力讓他躲過一劫,都讓呂長軍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有點兒氣悶。
呂長軍想起出發前自己在店裡用銅錢占卜。
連占三次,兩次平卦一次吉卦。
按理說應該比較順利才對。
現在看,吉在哪裡?
呂長軍心裡有氣,踢磚頭的那一腳用的力氣比較大。
磚頭被挑飛,划過一道弧線落到圍牆十幾米開外的荒草叢裡面。
這時候從荒草叢更深處傳來一陣動靜。
「誰?誰扔的磚頭?」
呂長軍遠遠聽到一個男人憤怒的聲音。
身邊似乎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動靜。
聽起來窸窸窣窣的。
呂長軍瞬間瞪大了眼睛,戒備的抽出了殺豬刀。
遠處荒草叢裡居然有人!
工地已經是縣城邊比較荒涼的地方。
再東邊是一片長滿半人多高蒿草的荒地,更遠的地方是片苞米地。
眼瞅著入秋了,苞米長到兩米來高,地里一片青紗帳。
呂長軍沒有動,遠遠的看了過去。
苞米地邊緣探出一男一女兩個白花花的人影。
等到呂長軍意識到自己看到什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大晚上的鑽苞米地,實在是有點兒飢不擇食了。
這會兒倆人正手忙腳亂的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鄉間傳聞看這玩意長針眼。
呂長軍當然不信。
本著有便宜占王八蛋的原則,藉助天眼通能暗中視物的能力,看了個酣暢淋漓。
倆人應該是遠處趙各莊村的村民。
男的看著四十多歲,一身黑黝黝的腱子肉。
女的年紀小點兒,三十大幾歲的樣子,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就是有點兒胖。
渾身上下的肥肉和別的東西直晃蕩。
女人顯然有點兒心虛,遠遠看到呂長軍,拉著男人就要走。
男的還有點兒不服氣。
「大半夜的上這地方來幹啥?吃飽了撐的。」
呂長軍差點兒要被氣笑了。
大晚上的鑽苞米地能是啥好人,還嫌棄起別人來了。
呂長軍正要對兩個人進行一番公序良俗教育,突然之間愣了一下。
就在兩個人所在的苞米地邊上的荒草叢裡,有幾個墳堆。
這種地頭林子邊上的老墳還是挺常見的。
尤其是離山比較遠的村子,一般都埋在荒地上。
老墳上長滿了鬼針草,看上去已經很久沒人打理了。
在幾個墳堆之間,能看到一陣微弱的黑氣。
所有的黑氣都在往墳堆中間一個草窩子匯聚。
呂長軍一咧嘴,倒吸了一口氣。
見鬼了,這地方居然這麼邪性。
之前呂長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工地上,居然沒注意到距離圍牆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居然還有這麼詭異的東西。
草窩子裡指定有點兒啥東西。
苞米地里被驚擾的一對野鴛鴦已經嘀嘀咕咕的準備離開了。
這時候一陣微弱的嬰兒啼哭聲傳來。
聽到這個動靜,呂長軍瞬間就警覺起來。
「是那個人身邊的嬰靈。」羅玉珠的聲音傳來。
呂長軍點點頭,「聽出來了,我們照過面,是老相識。」
這個聲音跟韓媛身上那個大頭娃娃一樣。
這玩意也是倒霉,先是碰到呂長軍,差點兒被呂長軍打散了。
靠著吸了韓媛的精血緩了一口逃走了。
沒過幾天,又在扎紙店裡被羅玉珠打傷。
現在應該是在墳地里陰氣匯聚的地方養傷。
呂長軍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不巧了嗎?
呂長軍正一肚子邪火沒處發。
呂長軍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
那一對野鴛鴦居然也沒走。
「老徐,我咋聽的有個孩子哭?」
「我也聽到了,好像在墳後邊。」
「咱瞅瞅去?」
「大半夜的,多瘮得慌啊,麻溜回去得了。」
「那哪行?一條人命呢。我先前那麼多年都要不到孩子,今天要是走了我得後悔半輩子。」
倆人說著說著,居然又回頭往墳堆的方向走。
「別過去,那玩意不是人。」呂長軍眉頭緊鎖,這倆二貨有點兒礙事兒了。
「不是人還能是鬼?」對面的男人肚子裡也有火氣,聽到呂長軍的話挺直了腰杆,腳步還快了。
兩人走到墳堆邊上,男人點著了打火機,弄出點兒亮,探頭探腦的往後面張望。
借著微弱的光亮,草窩子裡出現了一個棉布包袱,裡面躺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娃娃,正憋著勁兒哭。
「媽親,這白白胖胖的娃娃,多招人稀罕?」女人一看到娃娃,兩眼放光。
兩人又往前走了幾步,已經到了草窩子旁邊。
呂長軍急了。
這倆二百五的命呂長軍不在乎,要是給邪靈送血包就麻煩了。
「停下!不許碰。」呂長軍直接抽出殺豬刀,「滾回去。」
男人一聽,頓時來氣了,「你個小羔子哪莊的?管得夠寬的。我就碰了你能把我咋滴?」
女人這時候已經彎下腰,準備抱起那個嬰兒。
就在這時候,包袱裡面的嬰兒停下了哭泣。
嘴一咧,笑出聲來。
伸出一雙手上下劃拉,看起來像是要人抱一樣。
呂長軍聽得頭皮發麻。
彎腰的女人頓時激動起來,「你看你看,這小玩意還不認生,讓我抱呢。」
說完就把嬰兒連同包裹抱了起來,把嬰兒的臉蛋往自己嘴邊湊,「趕緊讓大姨稀罕稀罕,看給大貝兒凍的,小臉兒都發青了。」
瞬間功夫,嬰兒身上的膚色變得慘白髮青。
白嫩的皮膚下,露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瞅著跟蜘蛛網差不多。
嘴巴張開,一直裂到耳朵根。
嘴裡兩排牙齒都跟耗子牙差不多,又細又尖。
眼神中滿是貪婪和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