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鎖了新技能,許長年大喜過望。
本來就是為了抓銀背魚,才照著老乞丐的方子搓藥丸子,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雖然進度慢得跟蝸牛爬似的,可好歹是開了個頭。
許長年心裡活絡起來。
漁夫這條路,他已經在走了,每天下河捕魚,經驗穩穩地漲。
可抓魚這活兒,上限就在那兒擺著。
一天能掙二三百文就算頂天了,頂多養家餬口,讓他們夫妻倆餓不著。
雖說日子過得也滋潤吧,但想要賺更多的錢,難難難。
當漁夫怕是不可能了。
至於習武之路,那一時半會的也難有成就,也不太可能快速翻身。
要是能把製藥練起來,是不是能多一條賺錢的路子?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搖了搖頭。
製藥這條路,怕是更不好走。
抓魚還算簡單,去河裡抄網撈就行,本錢小,來錢快。
一條船一張網,剩下的全憑本事。
可製藥呢?
得實打實地拿藥材來練。
藥材這東西,便宜的幾十文一副,貴的幾十幾百兩銀子一副。
他現在手裡那點銅板,滿打滿算也就幾百文,夠買幾副?
要是練廢了,那錢就打水漂了。
許長年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帳。
今天買這幾副藥,跑了四家鋪子,前前後後花了小兩百文。
要是想把這個製藥的技能肝上去,得燒多少錢?
他心裡那點熱乎勁兒,涼了半截。
不過,好歹是個好開頭。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車到山前必有路。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把引魚丸搓出來,抓銀背魚。
可製藥這事兒,真沒他想的那麼容易。
第一爐,不出意外地失手了。
藥材的比例搭配得不對,熬出來的湯汁太稀,拌了蜂蜜也搓不成丸子,一捏就散,黏得滿手都是。
許長年把那一攤稀泥倒掉,洗了手,重新配藥。
第二爐,火候又不行。
藥湯熬過了頭,鍋底焦了一層,焦味直衝鼻子。
別說魚了,人聞著都反胃。
許長年把焦糊糊倒掉,刷了鍋,重新來過。
沈湘雲早就歇下了,灶房裡就他一個人,守著盞油燈,來回折騰。
火苗一跳一跳的,映著他的臉,一會兒明一會兒暗。
直到後半夜,第三爐才算是有了點雛形。
許長年把熬好的藥湯拌上蜂蜜,一點點搓成丸子,擱在窗台上晾著。
一共搓了七八顆,可真正看著不錯的,就三顆。
小拇指蓋大小,黃澄澄的,圓滾滾的,表面還泛著點油光。
擱在窗台上,跟三顆小金豆子似的。
許長年捏起一顆,湊到鼻子底下一聞。
一股子怪香味。
說不上來像什麼,又有點像藥鋪里煎藥的味兒,可混在一起,比那沖得多。
聞著沖,可又不難聞,就是怪。
聞久了,還有點迷迷糊糊的,腦袋發飄,眼皮子發沉。
許長年晃了晃腦袋,咧嘴一笑,「上頭就對了。」
裡面加了曼陀羅花,那可是做迷藥用的。
分量不多,可勁兒不小。
他搓的時候手上沾了點,現在還覺得指尖發麻。
他把那三顆引魚丸小心翼翼地收進小布袋裡,又拿油紙裹了一層,貼身揣好。
引魚丸這名字,是他隨口取的。
聽著順耳,好記就行。
剩下的那幾顆歪瓜裂棗,他沒捨得扔,也收了起來。
品相差歸差,可藥效興許還在,留著備用。
——
第二天一早,許長年還是照常往碼頭去。
不出所料,漁夫們又跟黑麻子鬧起來了。
碼頭上烏泱泱圍了一堆人,比昨天還多。
吵吵嚷嚷的,還是漁稅那點事。
「麻爺,三天了,劉三爺那邊到底有沒有回話?」
「就是啊,給個准信行不行?我們一家老小等著米下鍋呢!」
「五成漁稅,真活不下去了!」
黑麻子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身邊那四五個混混打手一字排開,手裡的棍子杵在地上,虎視眈眈的。
「嚷嚷什麼嚷嚷!」
黑麻子從椅子上蹦起來,「我說了,話遞上去了,劉三爺那邊還沒回信!」
「你們催我有什麼用?我比你們還急!」
許長年站在人群外圍,沒往裡擠。
他現在不想摻和這些。
劉三爺那邊只給三天期限,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
三顆引魚丸昨晚才搓出來,今天得去上游試,他哪有閒工夫在這兒耗。
而且說實話,漁稅這事,他現在也幫不上什麼忙。
他自己都被劉三爺捏在手裡,逼著去抓銀背魚。
要是抓不著,別說替別人出頭,他自己都得被扔河裡餵魚。
許長年靠在碼頭邊上那棵樹旁,遠遠看著,等漁夫們鬧夠了,三三兩兩散開,才走過去,數了四十文擱進木匣子裡。
黑麻子收了錢,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擺擺手示意他上船。
許長年跳上船,抄起槳,往上遊客人少的方向划去。
今天他沒去前兩天的老地方,又往前多劃了一段,專挑水清、安靜、沒人的水灣。
船停穩,許長年從懷裡摸出那顆引魚丸,在手裡掂了掂。
黃澄澄的,圓滾滾的,那股怪香味又衝出來了,比昨晚聞著還上頭。
他搓的時候手上沾了點,到現在指尖還隱隱發麻。
許長年瞅准一片水草邊上,把丸子扔了下去。
撲通。
引魚丸沉入水底,慢慢化開。
許長年把船往後撤了一段,找了個不顯眼的地方停著,盯著水面等。
一炷香過去了。
兩炷香過去了。
水面安安靜靜的,連個水泡都沒冒。
許長年皺了皺眉。
不對啊,老乞丐說得那麼篤定,什麼銀背魚聞著味兒就來了,什麼叼一口就跑,說得跟真的一樣。
可這水面,連條白條都沒竄出來。
他又等了一炷香,還是沒動靜。
許長年把船劃到另一片水灣,扔下第二顆。
還是沒動靜。
他咬了咬牙,把最後一顆也扔了。
三顆丸子,三個地方,等到日頭快爬到頭頂,一條銀背魚的影子都沒見著。
許長年坐在船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心裡已經把老乞丐的祖上十八代挨個問候了一遍。
五十文,加上買藥材的小兩百文。
兩百多文,一天的收入,就這麼打了水漂。
許長年深吸一口氣,把這口氣咽下去。
算了,先幹活。
他收了心思,抄起槳來,往平時打漁的地方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