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徐金的話,許長年大吃一驚。
他本來以為,銀背魚不過是稀罕些、值錢些,頂多就是肉質鮮美,吃了補補身子。
可徐金這一說,他才明白過來,這魚遠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徐叔,這是真的假的?」
許長年壓住心裡的翻騰,臉上還是那副半信半疑的模樣,「不就一條魚麼?能有這麼大功效?」
徐金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你懂什麼。」
他背著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可到底還是解釋了。
「天材地寶,有些奇特功效,這有什麼稀奇的?」
「就好比千年靈芝、百年人參,尋常人吃了,也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習武之人吃了,更是能增益氣血,助長功力。」
「這銀背魚,也是一個道理。」
許長年豎著耳朵聽,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翻江倒海了。
徐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魚確實不簡單。」
「一條魚下去,不亞於十副大藥。」
十副大藥!
許長年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前幾天他買那幾副藥,前前後後花了小兩百文。
那還是最普通的藥材,一副也就幾十文。
可徐金說的「大藥」,那可不是幾十文一副的貨色。
他之前在仁濟堂門口聽那夥計說,徐金欠了上千兩銀子,買的就是名貴藥材。
那些藥材,一副就得幾兩甚至十幾兩銀子。
十副大藥,那就是幾十兩銀子。
難怪徐金聽到銀背魚三個字,反應那麼大。
許長年心裡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一點沒露,反而裝出一副憨厚模樣,拱手道:「多謝徐叔指點,侄兒記下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等我哪天運氣好,真在河裡撈著一條,肯定給徐叔送來。」
徐金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一絲笑來,可那笑裡頭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你有這份心就行。」
他擺擺手,語氣又恢復了那副長輩的架勢:「不過你也別光想著這些歪門邪道。」
「習武之路,不進則退。」
」你那拳,得勤加修習,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許長年點頭如搗蒜:「是是是,侄兒謹記。」
等許長年走遠了,街邊一條巷子裡,慢慢閃出一個人影。
李飛走到徐金跟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師叔,真不用我們演戲了?」
徐金正背著手往前走,聽見這話,腳步一頓,扭頭瞪了他一眼。
「演戲?演什麼戲?」
「要你有什麼用?都幾次了,連個人都找不到。」
李飛面露尷尬,想解釋兩句,可到底沒敢吭聲。
第一次在官道樹林蹲了一下午,人沒來。
第二次跟著進城,在城門樓子上盯了半天,人又讓劉三爺截走了。
兩次,兩次都撲了個空。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丟人。
徐金也沒再罵他,只是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李飛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那師叔,接下來怎麼辦?」
徐金沒回頭,語氣淡淡的:「不急。」
「那小子現在開始習武了,還越陷越深。;
「他自己在家瞎練,練不出名堂,早晚得來求我。」
「只要他進了武館的門,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李飛點點頭,沒再多問。
——
回去的路上,許長年走得很快。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官道兩邊的莊稼地被晚風吹得嘩嘩響,遠處潯水河的水面泛著最後一點餘光。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徐金那句話。
一條魚下去,不亞於十副大藥。
十副大藥。
他前些天聽仁濟堂的夥計說,徐金欠了上千兩銀子,買的就是名貴藥材,想突破煉精巔峰。
一副大藥,幾兩銀子起步。
十副大藥,那就是幾十兩。
一條銀背魚,頂幾十兩銀子。
難怪劉三爺逼著他去抓。
難怪徐金聽到「銀背魚」三個字,臉色都變了。
可既然這魚功效這麼大——
許長年腳步一頓,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既然能增強功力,那何不自己用呢?
他卡在五步拳一級,練了這些天,進度慢得跟蝸牛爬似的。
一天到晚比劃那幾個動作,經驗值漲個一兩點,猴年馬月才能升上去。
可要是吃了這條銀背魚呢?
徐金說了,一條魚下去,不亞於十副大藥。
十副大藥,能頂多少經驗?
許長年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件事。
這魚要是交給劉三爺,他頂多免個漁稅,拿點賞錢。
往後還得被劉三爺捏在手裡,沒完沒了地給他抓魚。
可要是自己吃了呢?
功力漲了,拳頭硬了,往後誰還敢隨便拿捏他?
劉三爺?黑麻子?徐金?
這些人,哪個不是看他好欺負,才往死里踩?
許長年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回到家裡,許長年把院門關上,進了灶房,把水缸里的銀背魚撈了出來。
銀背魚在手裡撲騰了兩下,鱗片在油燈底下閃著細碎的光。
許長年盯著它看了幾秒,到底沒猶豫,刮鱗、開膛、洗淨,一氣呵成。
沈湘雲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忙活,問了一句:「就這麼吃了,不是說這魚很值錢麼?」
「賣了多好。」
許長年手上不停,頭也沒抬:「不賣了,咱們自己吃。」
沈湘雲沒再說什麼,轉身去灶下添了把柴。
許長年把魚放進鍋里,添了水,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沒過多久,鍋里就咕嘟咕嘟冒起泡來,一股濃香從鍋蓋縫裡鑽出來。
那香味跟尋常魚湯完全不一樣。尋常魚湯,腥氣重,得擱不少姜和酒才能壓住。
可這銀背魚,一點腥味都沒有,燉出來的湯,香得人鼻子發癢。
什麼配料都用不著放。
就清水燉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