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琅琊王氏交談十日後。
一抹深紫色划過天際,化為數道落入院中幾處方向。
陸夜遊周身纏繞深紫色雲團,好似被深紫色雲團遮掩,猛地一吸,雲團化為長龍沒入體內,又緩緩吐出淡白雲氣。
「呼——」
陸夜遊緩緩收功,丹田內三道氣團涇渭分明,一道深紫色雲團,一團黑色帶著細碎星光的水團,還有一團淡青色真氣團。
按照秦瓔珞給他講解,「四境十二品」乃是這些年軍中道門流傳出來,很多功法一開始便是練氣,而不是先練筋骨皮。
很顯然金書給的功法,也是從練氣開始。
而第一境「丹勁」,卻是先練筋骨氣血,統合周身勁力。
大日躍出地平線,那抹紫氣消失,陸夜遊起身打了趟【六十四手】,便聽到院外吵嚷。
「一大早就掃人興致!」
一身穿道袍,背著長劍手拿拂塵的道人,身後跟著數人等在院外,屋外沿街叫賣商販被幾波人馬清了場。
顧紫珠沉這臉推開院門,一言不發走進屋子,陸夜遊站在院外上下打量眼前道人:
「你大齊盟就這般沒有禮數?大清早便來堵我?」
陸夜遊的屋子臨街,為了不影響街外商販,便讓九龍祠的女俠們,只報信不阻攔,有什麼問題院內解決。
「貧道通微,多有冒昧,本想先送拜帖,不想盟中弟子多些,怕擾了街道清靜,便成了這般。」
陸夜遊不想聽此人狡辯,只是站在那裡,接過顧紫珠遞來的大氅披上:
「我早已放話出去,你們打生打死與我無關,只要不私鬥我便不管,你們是想做過一場,叫我當見證人?」
通微面無表情,見陸夜遊連屋都不讓進,便沉聲開口:
「今日前來,本是想詢問名額一是,之前說好大齊盟跟琅琊王氏各一個,為何如今兩家搶一個?」
果然是坐不住了,還以為你們多能沉得住氣。
「你們不來,我自會認為你們不需要,你們這是又需要了?」
通微本以為可以拖著,先給陸夜遊一個下馬威,卻不想琅玡王氏先有了動作,開始籠絡數家門派,見陸夜遊不管不問,便心知雙方達成了某些協議。
通微見狀:
「怎會不需要,今日便是帶著諸家掌門前來投誠。」
陸夜遊揮揮手:「搬些椅子出來。」
「我不需要什麼投誠,既然朝廷有令,我不過在其位,謀其政罷了,可惜了......王氏先投誠了,如今怕是名額也沒了。」
通微剛坐下,眼中猛地閃過一絲厲色,暗道果然:
「陸大人說笑了,每州提舉都有三個名額,這九龍祠本應是登州提舉說的算,不應算在萊州身上。」
陸夜遊「哼哼」兩聲,怕不是你也看上九龍祠中誰了吧,可惜了.....那你該死了:
「是啊......我聽說大齊盟,費了好大一番心思,弄出數州武門提舉差遣,可為何登州王渡非要圈禁三家姑娘呢?」
「九龍祠弟子不曾犯過半點事,倒是那血刀門,可是要殺了本官,我很懷疑大齊盟的用心阿.......」
通微抬頭望著陸夜遊,神色淡淡:
「此事貧道也是才知曉,王渡已不適合再做提舉了。」
通微此時才發現,陸夜遊比王渡說的更難纏,心中提著一顆心,生怕言語間落了他圈套,可又聽到:
「王渡適不適合做提舉,道長竟說的算?難道不是官家,難道不是朝廷說的算嗎?你眼中還有沒有大宋!」
「來人,請知州來,帶著兵馬來!就說我這來了一群反賊!」
「嘩啦啦——」
眾人紛紛起身怒視陸夜遊,卻見陸夜遊笑意盈盈望向通微道人:
「道長滿意了?不知可否說說,道長相中九龍祠中哪位姑娘?我看看我有沒有收入房中?」
神色轉動見,望見後院跑來一隻長毛貓兒,渾身雪白,唯獨眉心一抹金黃,金色的眸子迎著陽光好似黃金,心中一喜,伸手勾了勾:
「玉泉,過來。」
貓兒跳上陸夜遊懷中,張開嘴打了個哈欠,在他懷中翻了個肚皮,呼嚕嚕叫著好不舒坦。
「道長看上誰?伊棲霞?秦瓔珞?顧紫珠?宋青黛?還是沈家姐妹?」
「可惜了.........你不知九龍祠幾位姑娘,都嫁給我了嗎?」
通微嘴角抽搐,手輕輕放在圈椅扶手上,扶手化為一抹木屑:
「路提舉言笑了,可這提舉畢竟要靠真本事,才能讓眾人信服,那王渡王提舉,武德兼備......」
「既然要靠真本事,那便當著路提舉的面,都露兩手吧。」
側院外走出一穿著羊皮求,腰間別著腰刀漢子,身後還跟著一黝黑少年,跟一中年書生。
黝黑少年左肩上,趴著一橘貓,見玉泉在陸夜遊懷中,便張牙舞爪啊啊叫著。
陸夜遊笑笑起身,一手抱著貓兒,一手提著圈椅走入屋內,招呼幾女紛紛進了屋。
福叔把木箱放進屋內門角,揣著手低著頭,站在屋檐下,那黝黑少年把橘貓抱下懷,遞給一旁一位女俠,露出憨厚笑容:
「幫我看一下它,它不咬人。」
女俠臉一紅,趕忙抱住沉甸甸橘貓。
黝黑少年轉身猛地氣勢一變:
「上山燒香,得先進山門,想跟我家少爺過手,得先過我劉虎!」
「狂妄!」
「就你?」
.......
「轟!」
劉虎雙手交錯,體內隱有雷音,對著奔來三人飛快出拳,幾位漢子像炮彈般飛了回去。
眨眼見,奔來三人一人倒地,一人倒在院牆角落,一人癱在椅子上。
通微道人愣了,這個陸夜遊從哪找來的人?神色一變,猛地伸手對著劉虎腹部摁去。
羊皮求漢子猛地對著劉虎膝窩踹了一腳,劉虎一個踉蹌躲過這一掌。
「倉——」
「咔噠——」
一抹極亮的刀光划過,通微道人倉促間拔出長劍抵擋,只感覺手中一輕,長劍斷為兩截。
羊皮求漢子收刀入鞘,一伸手,體內沉悶雷音傳來,對著通微道人便是一拳。
「轟」
通微倉促間拽起圈椅甩了過來,椅子被打成碎屑,漫天碎屑間第二拳伸了出來。
通微猛地對了一拳,便被掀翻在地,神情驚駭間。
「不對.......你是『虎豹雷音』劉輔劉大家!」
劉輔陰鬱掃過院中眾人:
「我家少爺是萊州武門提舉,萊州的武林,我家少爺說的算!」
那書生靠著門檻,極為肉痛從懷中掏出幾枚金豆子,朝著院中一扔:
「我家少爺心善,見不得人生病,拿著看病去吧。」
陸夜遊笑嘻嘻望著大齊盟眾人:
「真當我家只開米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