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個老百姓....真呀麼真高興.....」
陸夜遊裹著大氅,哼著小曲,揣著手跨進院子。
他大抵猜出琅琊王氏想法,既然大齊盟稅收十抽一,那麼他們便更低,甚至不要,直接快速壓垮大齊盟。
到那時依舊琅琊王氏說的算,這期間定耗費錢糧,才會用鹽引跟自己買糧。
他不知道王家家底多豐厚,但怕雙方還要真刀真槍做一場。
陸夜遊最好奇的是,王家會讓一位未出閣姑娘打理這些事,難道王家其餘幾房都不行?
「吱呀——」
踏進屋門,四個女子目光齊齊望來,屋中瞬間活色生香,天氣都暖和不少。
伊棲霞微微點頭,秦瓔珞素手往袖中踹了踹,顧紫珠輕輕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窗外傳來一陣鳥鳴,似是暗號。
不過三兩個呼吸間的功夫,幾女目光紛紛從蘇雪娘身上移走,望向陸夜遊。
「哦吼——都在啊。」
陸夜遊假裝走到書桌前,拿起書信察看:
「咦,紅燒肉竟然賣出去了,昨日營收兩貫,不錯不錯,好兆頭啊!」
「欸,都年底了,人還不回來。」
陸夜遊假裝回頭:
「幾位.....這是有什麼事情嗎?」
秦瓔珞這丫頭,看著江湖俠女做派,心思卻十分細膩,美眸中露出擔憂:
「你沒事吧.....」
陸夜遊笑笑:
「我能有什麼事情,一場誤會,那王家王成允只是明面的人,真正管事是王家小姐,人家要來我這賣糧。」
秦瓔珞見他哼著小曲,美眸看著他,下一刻便感覺拔刀一般:
「嗨.....沒多大事情,王家想跟我說門親事,聯姻嘛.....我覺得挺好,好歹是大戶,雖說現在不行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陸夜遊本想逗弄秦瓔珞,但看見秦瓔珞跟顧紫珠兩人,刷的一下臉白了,當即知道失言,便慢悠悠走過去:
「所以我拒絕了......」
「做生意就做生意,攀上關係還怎麼算錢。」
「況且....我說想嫁進來,得讓我家四位夫人同意,她一聽太多了,便不敢回話了!」
「刷——」
一道雪白刀光直接削掉圈椅一角扶手,秦瓔珞美目通紅,抿嘴恨恨瞪著他,顯然是被氣壞了,一跺腳跑了出去。
顧紫珠起身:
「我有些困了,伊姐姐跟蘇姑娘與大郎談吧。」
嗯?
陸夜遊望著屋內兩人笑笑,指了指屋外:
「這兩人臉皮薄,咱們聊....中午吃啥?我這鴻門宴光喝茶水了。」
伊棲霞神色複雜地起身,抿了抿嘴:「我不太餓。」
欸!
蘇雪娘跟陸夜遊打了數次交道,一直認為他是難纏性子,不想平日竟是這般性子,「撲哧」一笑:
「大郎還是去看看吧。」
.........
「吱呀——」
陸夜遊悄悄打開一道門縫。
「碰——」
門被猛地關上:
「我要午休了........」
秦瓔珞低著聲音,伸手抵住門,卻發現窗戶猛地被推開,陸夜遊猛地翻了進來。
「你看你,這般不經逗。」
秦瓔珞美目通紅,恨恨望著陸夜遊:
「師姐說你問家中要錢,十萬貫!還說名頭是娶了妾室!我們得給你塞多少人才能值十萬貫!」
就這?
塞什麼塞,空穴來風。
陸夜遊關上窗戶,伸出雙手拉過秦瓔珞,從懷中掏出一玉簪:
「你想多了....你怎能用錢來衡量呢?我昏迷一月間,不也是你悉心照顧麼。」
「等以後寬裕了,給你買好的。」
陸夜遊把木簪一拔,青絲瞬間散落,那張略帶英氣的臉上,露出幾分嫵媚,便輕聲說:
「你別動,很快就好。」
陸夜遊把她按在椅子上,雙手插在青絲中,一陣柔弄,最後把所有頭髮都梳了上去,在腦後盤了個髮髻。
秦瓔珞滿臉通紅,死死抱住陸夜遊的腰,跟八爪魚般,把頭埋在他腹部,不肯抬頭。
「欸,這之前說江湖兒女的秦女俠,怎這般女兒態。」
「碰——」
秦瓔珞猛地起身,腦袋跟頭錐般頂翻陸夜遊。
還是得習武阿!
夫綱不振!
秦瓔珞紅著臉手足無措,陸夜遊起身輕輕摟住她:
「我還以為,你真是江湖俠女般的性子,卻不想都是裝的。」
秦瓔珞猛地推開他:
「你跟王渡沒什麼區別,他是把我們做籌碼,你是想一網打盡!」
陸夜遊不可置信,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你要累死我?」
「我在京中都不曾有過妾室,我閒得慌跑這來撈你們?」
秦瓔珞聽到這話,心中最後一點不快也散了去,抿了抿嘴有些傲嬌道:
「那誰知道.......不過當時綁你,我跟珠妹妹可花了好大一筆錢。」
是啊,你們當時怎麼知道我是萊州武門提舉?
秦瓔珞見他眼中儘是疑惑,低頭開口:
「春水派有個姑娘,乃是罪官之後,她有個青梅竹馬的郎君,在沿海巡檢司有差事,當時你在沿海巡檢司驗明身份時,便泄露了。」
防不勝防啊!
突然陸夜遊開口:
「所以說各家姑娘都不肯回來,怕的就是我一網打盡?」
秦瓔珞低頭沒說話,陸夜遊抿抿嘴,坐到椅子上: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不是這樣的.....」
秦瓔珞見他不快,突然想到什麼,伏在身邊輕聲說:
「當時顧妹妹說萬一擄了來,不答應怎麼辦,日後怪罪又該怎麼辦,便弄了些.....藥,想著委身於你,也好過當籌碼,也能平息你一二怒火。」
陸夜遊聽到這話,把秦瓔珞拉起,抱在自己膝蓋上,神情思索:
「所以那碗藥.....難怪她要叫我大郎.....」
秦瓔珞推了他一把:
「你快去看看顧妹妹,她現在....應該比我傷心。」
...........
陸夜遊被趕出屋子,哼著小曲,朝著對面院落走去。
自從發完賞錢,陸夜遊便拿出一百兩買了隔壁數個院子,分分打通方便進出。
「噠噠噠——」
「吱呀——」
陸夜遊故技重施,輕輕拉開門,悄悄進了屋。
望見床上顧紫珠正背著身,便輕輕坐在床沿,一枚金針毫無徵兆點在他腰間,陸夜遊猛地一頓:
「我還是病人.......」
陸夜遊伸手摸到金針,猛地拔了出來,插在帘布上,躺了下來:
「你說......我當時沒喝那碗藥,是不是很傻?」
顧紫珠猛地翻身,伸手把他往外推:
「什麼藥......你怎能如此輕薄我!」
陸夜遊從懷中拿出一枚簪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沒答應人家,逗你們呢.......我連京中大戶小姐都沒娶,特意跑海邊尋你們不是。」
顧紫珠美眸隱隱泛著水光:「誰稀罕你!」
陸夜遊好生安慰,若說秦瓔珞外冷內熱,心思細膩,顧紫珠便是性情溫柔,善解人意。
顧紫珠分明不想聽這些,陸夜遊躺在床邊:
「哎.....我好累阿,可滿院子女兒家,想要傾訴.....卻也不知找誰。」
顧紫珠果然受用,抿著嘴起身,把他腦袋扶到自己腿上,輕輕按壓著穴位:
「是不是因為我們,大郎差事很難做?」
陸夜遊「哼哼」兩聲,抬頭也只能看見上方鼓囊囊:
「現下倒是不難做,只怕日後難搞阿.......」
顧紫珠抿抿嘴,想到什麼:
「我.....其實....那年在淮南.....」
話說到一半,突然閉嘴不言。
陸夜遊見她吞吞吐吐,只當小女兒心思,趕忙說道:
「那碗藥還有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