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遠看陸夜遊的眼神很複雜,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沉聲說道:
「留情可知,為何我會把家妹託付於你?」
陸夜遊有點茫然,不是她們五個拉來的嗎?自家下不去手怕穿了幫?便把秦瓔珞拉來當惡人。
秦霄遠看他有些茫然,便知不少原委他還不知,拿著酒壺灌了幾口,吐了口惡氣:
「大齊盟建立之初,有些長老便想讓女眷去做女間,可當時他們自家女眷不夠用,便把主意打到其餘幾位長老身上,弄了個『復仇』的名義,逼得其餘幾位長老只能咽下苦果。」
「舍妹也在其中,若非陸員外為了幾位姑娘攪得天翻地覆,其餘幾位長老本就不願意,伊姑娘不願舍妹成為女間,出手拉了一把,到時別說六位姑娘,你一個都見不到。」
陸夜遊皺著眉頭,思索後問道:
「【覆巢】到底幾位長老,分為幾派?都是什麼修為?」
「之前她們寫過,我沒看都燒了。」
秦霄遠瞪大眼睛,合著你什麼都不知道,就跟人家硬剛?緩了片刻開口:
「【覆巢】有一位大長老欒公,還有各家各派數人,如今只剩十九人,修為最高不過神通境。」
「我這一脈如今凋零,也沒有長老了,否則怎會護不住舍妹。」
陸夜遊皺著眉開口:
「遠哥的意思是,其餘幾位姐妹身後還有長老?」
秦霄遠趕忙說道:
「伊姑娘跟舍妹師出同門,如今身後並無長老,顧宋兩位姑娘身後有一長老,沈家姐妹身後有一長老,不過陸員外那裡,我就不得知了。」
「留情對【覆巢】什麼都不知,如何跟【覆巢】斗?」
陸夜遊笑笑:
「我本想聯合琅琊王氏共擊大齊盟,再給蔡攸送些祥瑞,引官家東巡泰山封禪,屆時官家東巡出些變故,【覆巢】有多少人重要嗎?我再討個差事給大家遮掩一二,剩下我就不管了。」
秦霄遠目瞪口呆,他突然覺得【覆巢】遇見這麼個主,怕是要完了,愣了片刻才開口:
「你這是要拉著大家一起死啊.......」
陸夜遊聳聳肩:
「如今我用銀礦一事,聯合幾家切掉大齊盟供應,若是遠哥真找到礦山,我們完全可以撇開其餘長老,重新組建一方勢力,到時我陸家有糧,大家有礦,招兵買馬不在話下。」
「到那時中立派長老,怕也覺得咱們更能復仇吧。」
「況且我原本就不信所謂情報,【覆巢】這些年還能存在,那便說明還有暗手,我們只需要順著錢糧走向去查,比他們說的更可信。」
秦霄遠愣了良久,頓時知曉眼前這妹夫缺的是人,按照他的計劃去做的人,猛地一拍大腿:
「留情缺的是人手,可信的人手,是不是?若真是這般,我或許能安排一二.....」
陸夜遊笑笑:
「遠哥幫我找到礦山,便是咱們最大的底牌了,還有幾日年關,遠哥便在這邊過吧,巧姐那邊我讓家中接她。」
............
「咱們能這麼想,人家通顯不傻,人家能不知道嗎?」
幾個火盆旁,劉輔蹲在一旁烤著火盆罵罵咧咧,虎子低著頭縮在一邊,眼中帶著幾分委屈。
陸夜遊跟秦霄遠聊到一半,便被顧翰卿提了出來,言語中說不盡的擔憂,生怕【覆巢】下一刻來人,把物資搶回去。
陸夜遊望了眼眾人,笑呵呵開口:
「我要是通顯,定會安排人手,在年關這幾天對咱們出手,畢竟誰不想安穩過個年呢?」
「我有個想法,【覆巢】不是說去談談嗎?我就假裝被擄走,咱們去大齊盟過年去。」
「正好咱們【九龍祠】潛入地下,全部散開,都撤走。」
幾位女郎美眸中帶著擔憂,伊棲霞輕聲開口問道:
「大郎的意思是......再找知州大人發兵?可咱們手裡沒有這般多財貨了。」
陸夜遊輕聲笑道:
「這家裡的財貨剛到,現在就安排一部分弟子拿走,撤入各個地方,咱們自己留下些,剩下給知州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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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陸夜遊跟在宋青黛身後踏入屋中,宋青黛蹲在地上,撬開地磚,隔著厚厚的棉衣也無法掩蓋玲瓏身段,飽滿曲線好似桃子。
陸夜遊欣賞間,宋青黛端著一方匣子起身,望見他那眼神,抿嘴白了他一眼,緩緩打開匣子,清冷開口:
「二十年前金針渡受人所託,婆婆帶人煉製了一爐『再造金丹』,後來雙方打得太激烈,這匣丹藥便也一直留在金針渡。」
匣中三枚金燦燦圓滾滾的丹丸裹著一層蜂蠟,蜜香從匣中飄出,陸夜遊好奇拿起一枚看了看,金丹不過指甲蓋般大小,便又放入匣中:
「太珍貴了,我不能要。」
陸夜遊扣上匣子,伸手摟過宋青黛,她悄無聲息躲開,低聲開口:
「大郎去大齊盟,萬一通顯將計就計,真把大郎扣下,屆時我們又該如何?」
「大郎就算不為自家考慮,也要為姐妹們考慮.......」
陸夜遊從未見她一下說這麼多話,再次摟過她,宋青黛身子一僵,便聽他說:
「好,我用........」
宋青黛伸出纖細手掌,巧勁一拍,把他推倒床榻:
「此丹混雜金石所煉,需置於肚臍,勾連全身經脈,與自身氣息相合,你把外衣脫了,我給你行針.......」
「此丹按理來說,一枚便能造就一名先天高手,如今二十年過去,我也不知還有幾分藥力,另外兩枚我會拋開大郎脊椎皮肉,置於脊椎處。」
「縱使一枚藥力不足,三枚想來定能入得先天。」
陸夜遊本在思索,金書可不可以推演藥方,愣神間便感到後腰一涼,一枚金丹便被塞入後腰,後心處一涼,便又塞入一枚,此時陸夜遊才感到火辣辣疼痛。
「造一枚這個,需要多少錢?」
宋青黛本在專心施針,聽到此話開口道:
「我也不知曉,你快運功........」
陸夜遊體內真氣受到牽引,每流經後腰兩處便會壯大一分,片刻後肚臍處一道真元,直接朝著丹田內里灌去。
金書總綱修出的真元,起初還是淡金色,但隨著修煉了六部法門,形成六道氣旋後,真元變成了金色。
六道氣旋紛紛吞噬真氣,隱隱化為六枚虛幻丹丸,金色真元運轉間,陸夜遊感受到體內真氣時時刻刻在磅礴運轉。
好東西!
「這丹藥.....做起來麻煩不麻煩?」
此時陸夜遊衣裳退至腰間,露出精壯上身,渾身汗水被蒸騰出霧氣,屋內一片氤氳。
宋青黛極為吃力下針,易容的臉上混著汗水留下淡褐色液體:
「此丹乃是以金石為主藥,用草木藥液洗去毒性,一枚寶丹成丹便是半年光景,還不算各種耗費.......」
「我聽婆婆說,當年這一爐丹用了百兩金,才堪堪煉出這三枚。」
此時陸夜遊感覺體內真氣沸騰,金色真氣順著刺入金針方向,沖開一道又一道竅穴。
以當下宋青黛修為,如果讓一枚金丹併入陸夜遊真氣循環,最多辛苦些,可她卻一次操控三枚金丹併入真氣循環,便是極為勉強。
好在陸夜遊所修功法頗為霸道,直接把三枚金丹裹挾進真氣循環中,不至於讓她失手。
金針被陸夜遊一枚枚拔下,插在被褥上,發現身後夠不到,回身間望見宋青黛脫力倚靠床榻。
「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
宋青黛還想說些什麼,只好便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走到梳妝檯銅鏡前,背對鏡子,反手費力拔下一枚枚金針。
出門打了些熱水,本要給她擦臉,卻被宋青黛一把抓住手腕,不肯撒手。
「你臉都花了,這裡又沒別人。」
陸夜遊輕輕擦掉她臉上的偽裝,一張五官精緻小臉,桃花眼好似勾人,鼻樑高挺,唇峰如描,下唇微豐。
這............
在陸夜遊的印象中,宋青黛素來清冷疏離,帶著幾分仙氣,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可眼前這張臉帶著幾分明艷貴氣,跟這性子完全不搭邊。
「是不是......跟你想的不一樣?」
陸夜遊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輕聲笑道:「是.....有點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