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具乾枯屍體落在雪地,驚恐神情依舊殘留在臉上。
陸夜遊伸出右手,渾身氣血朝著右手匯聚,整條右臂被猩紅臂甲包裹,一枚枚猩紅鱗片好似有呼吸般,隨著他呼吸間明滅不定。
「好功法......看來得多尋一些血功......」
雪地上殘存著十多具屍體,陸夜遊低頭沉思片刻,俯身抓著屍體朝遠處陰溝扔去。
「下次不能全吸乾了......」
陸夜遊不想留下痕跡,若是此事牽扯到自己身上,又會被人拿來做文章。
良久,陸夜遊倒提一棵小樹,在地上胡亂掃著,抹掉之前留下的打鬥痕跡,又把小樹掰斷,往地上猛地一插,一指東方。
他一路被截殺,一路做標記,那些投誠土匪,帶人前來定會看到,王允呈這個大聰明,定會搬救兵來。
一想起王允呈,陸夜遊後槽牙隱隱作痛,心中嘆了口氣...........
「造孽啊.....」
陸夜遊望見地上凌亂痕跡,緩緩吸收周身氣血,渾身乾癟血肉又變得飽滿,翻身上馬,繼續朝著東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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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盟的城寨當晚就被蕩平,但令王允呈沒想到,蓬萊路安撫使薛白景,竟然親自帶著兵馬前來。
老王大喜之餘,抓著王道貞衣物裝模作樣乾嚎了半天,望著認不出的屍首,不知想到什麼,擠出幾滴眼淚。
王允呈裝模作樣跑到薛白景身前,聲淚俱下控訴大齊盟惡行。
薛白景陰沉著臉,任誰大過年被人強迫出門執行公務,還是江湖廝殺,都沒半分好心情,可看到大齊盟內一幕幕,越看臉色越陰沉。
擄掠少女,修煉邪功,姦淫婦女,草菅人命.........
一樁樁一件件,驚得他後背冷汗直冒:
「你是說......萊州武門提舉陸夜遊被擄來,大齊盟又對他夫人下毒手?王家三小姐被殘害?」
王允呈的演技倒是在線,聲淚俱下控訴著:
「薛安撫使,陸提舉一人殺回去了,大齊盟身後是元佑黨後裔,叫【覆巢】........大人可知這個組織?」
薛白景神情陰鬱,對著身邊護衛說道:
「留一部分人清理現場,其餘人馬跟我走。」
王允呈心中一喜,他料想若是真能擒獲【覆巢】長老,薛白景定會邀功,如此大功一件,豈會空手而歸。
可王允呈帶著薛白景一眾人馬出發,起初只看到零散幾具屍首,順著陸夜遊留下的痕跡,越往東走越心涼。
屍體越來越多,只要發生過打鬥,最少都是數十人屍體,有的甚至人馬俱碎,一路走來,不下十多處。
薛白景有些相信,大齊盟跟覆巢有了關係。
起初薛白景只收到萊州知州趙澗來信,言說萊州武門提舉陸夜遊因查案被捲入,更是跟元佑黨後裔有關。
可琅琊王氏的信件,卻言說王家三小姐被大齊盟擄走了。
薛白景本意是想等王家帶人打完大齊盟,自己過來撈個現成功績,他也確實如此做的。
但是見著眼前一幕幕,薛白景冷聲問道:
「陸提舉會武功?」
王允呈猛地一驚,這哪裡是不好?分明跟殺神沒區別!他壓下一路見了無數殺戮後的驚悸,穩了穩心神沉聲開口:
「陸提舉是會武學的,我王家要買陸家米糧,便送了五車武學抵帳。」
薛白景說話間,從馬側拿起長弓,搭箭拉弓,對著遠處遙遙一箭:
「誰!出來!」
一個賊眉鼠目的土匪挎著柴刀,望著馬頭前釘入地面的箭矢,嚇得一動不敢動,望見一群身披甲冑的軍漢,討好般想說些什麼,卻被王允呈直接打斷:
「你可見過陸夜遊陸提舉?」
那土匪猛地一怔,反問道:
「怎的,官兵也殺他?」
王允呈氣的不打一出來,拿著馬鞭指著土匪呵斥:
「放屁!此乃薛白景薛安撫使,是去清剿叛逆的,陸夜遊人呢?」
那土匪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就說!你們知不知道【覆巢】下了花紅,兩千兩金子截殺陸提舉,只要來幫忙截殺,便給每家二百兩金子。」
「現在整個蓬萊陸,到處都是土匪,遊俠,各家門派,都去截殺陸提舉了!」
「俺們碰到陸提舉人了,不過俺們投誠了,俺在這裡,就是等著給各路好漢報信的。」
王允呈渾身冰涼,身子猛地一沉,差點摔下馬,一旁薛白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
「王賢侄,陸提舉應該暫時無事,還是抓緊追上他,不能讓他硬沖!」
那土匪賤兮兮來了句:
「阿對!【覆巢】說了,要拿陸提舉要挾陸家,給俺們發花紅賞金。」
王允呈暴怒,老子廢了這麼大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把他弄來,如今表妹馬上就要脫離苦海,卻被【覆巢】如此截殺自己妹夫!
王八羔子!
都得死!
「他往哪邊走了?帶我去!」
薛白景頓時意識到嚴重性,若是陸夜遊被暗中殺害,自己還能上訴辯解一二。
可如今蓬萊路到處都是土匪,遊俠,各家門派,甚至【覆巢】下了花紅,紛紛來刺殺朝廷命官,他如今想捂都捂不住!
更何況還涉及元佑黨後裔,裹挾江湖武林,如同造反!
他現在知道的各路情報中,此事根本不涉及私人恩怨!
但眼下滿滿都是功績!
「傳令!取本使令箭,即刻傳檄本路各州!」
「檄文登州知州,速調本州禁軍指揮使,各處廂軍,所有可用兵力,限兩日內與我會合!」
「檄萊州知州,點本州所有可用人馬,追截群盜!」
「檄維州,密州各處巡檢,把守南下渡口及各路要道,可疑人等一律扣押!」
「所有調兵文書,本使後補樞密院,違令者,貽誤軍機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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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繚繞的宗祠內,一尊尊牌位立在神龕上,一身穿青灰大袍的中年漢子,捻起三根香,借著燭火點燃。
祠堂外一身披藏藍大袍婦人,牽著一女童,神情充滿憂慮。
香被舉過頭頂,他恭恭敬敬對著牌位行禮:
「列祖列宗在上,保佑游兒度過此劫,保佑諸位兒媳度過此劫........」
對方恭恭敬敬把香插入小鼎,回身間開口:
「月娘,你也給祖宗上柱香吧.........」
「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