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漢子走出宗祠,望著湛藍天空,明媚陽光,輕聲道:
「好天氣,好兆頭.......」
「都安排好了?」
一身穿粗布麻衣的管家輕聲道:
「老爺,都散出去了,整個蓬萊路都動了。」
那漢子輕聲笑笑,又帶著幾分得意,伸手比劃一番:
「我陸家三代單傳,不想到了夜遊這,我竟然有六個兒媳,六個!.......哎......總有幾個爭氣的吧。」
管家聞言輕笑:
「那春風觀的【春風子秘著十三式】跟【春水卷】,剛才送來了。」
「好!」
「好啊!」
「我不求他當什麼官,就求他給我開枝散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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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悶的車廂內,伊棲霞跟秦瓔珞面無表情,望著對面非男非女的妖人,眼中一片冰冷。
「不用白費力氣了,【斷脈指】乃神通武學,就你等微末道行,妄圖沖開禁錮,可笑。」
對面那妖人一臉寶相,好似廟宇菩薩,可聲音卻如虛無般傳來,神秘詭譎。
秦瓔珞神色複雜,輕啟朱唇:
「所以我師父也是所謂『天相』?如今被你吞噬了?」
對方輕笑,伸出手臂拉起袖子,如玉般溫潤皮膚下,隱隱帶著一道痕跡,好似拼接:
「爾等不懂妙法,此乃以人還天,以天還我,何來吞噬一說?」
「你們師姐妹,被於蘭養了這些年,多麼上佳的『天相』,若非我功力未滿,斷不會如此大費周章。」
「吁——」
馬車猛地停下,車廂外一武者急促說道:
「長老,陸夜遊殺過來!我們攔不住.........」
那妖人杏眼一眯,寒光四射:
「這麼多人.....攔不住一個陸夜遊?」
「讓所有人都上,我要活得!」
那妖人似笑非笑望向伊秦二人:
「聽聽......你們的郎君來了,竟如此神勇,他這般神勇,怎沒在你二人身上馳騁?難道對你二人有怨恨?阿.........他難道不行?」
「可惜了......太可惜了......哈哈。」
伊棲霞猛地拽住秦瓔珞手腕,輕輕點了兩下。
馬車再一次停下,那妖人眼中寒光四溢,冷笑道:
「敢斷我錢糧。」
「我先讓他嘗嘗,失去女人的痛苦。」
嘩啦——
妖人一掌拍開車廂,帘布在寒風中上下飛舞,一道身影遠遠站在山包上,渾身血跡,好似殺神,馬兒被蒙上雙眼,一側掛著幾杆大槍。
伊棲霞跟秦瓔珞睜大雙眼,眼中止不住淚水翻湧。
陸夜遊輕呼一口氣,扭頭望向身後,不知幾家門派,哪路遊俠,何處土匪,烏泱泱擠在身後,形成一個弧形,隱隱把他圍住。
那妖人身形如同鬼魅,眨眼呼吸間站在車廂外,伸手觸碰車廂,車廂猛然碎裂:
「陸夜遊,你非我【覆巢】之人,我等不過緝拿【覆巢】叛徒!你若不束手就擒,你這幾位如花美眷,我便要在你面前........」
「噗——」
一道指風擦過秦瓔珞頭頂,虛手一抓,捏住秦瓔珞脖子,神情漠然。
陸夜遊望見此人非男非女,咧嘴獰笑道:
「好啊!」
「我看你殺了『天相』再去哪裡找!」
「王八犢子還想詐我!」
「【覆巢】聽著,此人非覆巢之人,殺此妖人者,我賞萬金!」
【覆巢】有人猛地一愣,那妖人猛地瞪大眼睛,他怎會知道,他怎能知道!
「唰——」
妖人鬆開秦瓔珞,朝著陸夜遊奔來,陸夜遊周身氣血繚繞,身形乾枯似槁木,周身形成猩紅甲冑,一片片鱗片貼合身軀,長槍猛地朝著對方扔去。
長槍好似蛟龍出海,對方閃躲間長槍擦身而過,可詭異的是,長槍猛地拐了個彎,好似蛟龍回首,槍身猛地爆開,槍頭朝著後心刺來。
「神通!」
那妖人帶著幾分不可置信,馬上醒悟:
「不對!這不算是完整神通!」
陸夜遊咧嘴笑道: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我不斬無名之輩!」
那妖人神情扭曲,馬上哈哈大笑:
「我有好多名字,你要聽哪一個?」
陸夜遊深吸一口氣,翻身下馬,抽出一根長矛,一步一步朝著那妖人走去,高聲大呵:
「爾等神通武者,淨是些藏頭露尾之輩,都出來吧!」
妖人猛地朝他奔去:
「狂妄!」
陸夜遊渾身真元鼓盪,三枚金丹仿佛榨乾最後一絲真元,乾癟如金箔般貼在身上。
妖人鬼魅般奔到陸夜遊身前,手作拈花狀,輕觸甲冑,血甲頓時裂開大片裂紋。
陸夜遊完全放開防禦,大開大合,仗著血甲還未崩潰,一連數拳打在對方身上。
「砰——」
「噗——」
「大郎!」
兩人交手不過七八下,血甲猛然崩潰,陸夜遊被一掌拍飛,好似麻袋飛入人群,口中噴出鮮血。
陸夜遊一路行來,前半程靠著三枚金丹,後半程靠著血功,如今武學越打越順手,六十四手更是生死搏殺數次。
「錚——」
一道銀光猛地朝著妖人划過,速度快到對方也慢了半步,一劍透過妖人肩膀。
「你還有神通!」
妖人閃身拉開距離,身形猛然變化,再度出手間,周身氣息連連變化,時而如天女,時而如金剛,時而似幻非真。
陸夜遊知道【三十六天化生圖】詭秘莫測,卻不想此人吞了數尊『天相』,竟能幻化出七八尊天相。
他猛然折身沖向人群,血功大開,見人就殺,周身氣血繚繞,本就崩潰的血甲又隱隱凝聚,好似一尊屍山血海走出的殺神。
那妖人本想追,見他殺向人群又頓住腳步,想用眾人消耗他,可見他更像練了魔功,廝殺之人紛紛化作乾屍,四下一望,如此多人圍在此處,真要跟他廝殺,自己豈不是先被耗死!
妖人沖向人群,毫無徵兆對著陸夜遊一掌摁去,卻見對方反手一個猩紅拳頭,攥著一顆還在跳動心臟,猛然跟自己對了一下。
「哐當——哐當——」
那些土匪,遊俠,各家門派弟子中,有人扔掉手中兵器,連連後退,好似被嚇傻般,喃喃自語:
「魔頭......魔頭.....快跑.....」
「撲哧——」
妖人猛地吐了口血,神情驚駭,為何會有如此力道!
妖人右臂軟綿綿耷拉下來,猛地驚聲叫道:
「化天,流生,你們在幹什麼?」
「砰——」
一道箭矢猛地射入陸夜遊左肩,又透肩而過。
陸夜遊放棄了所有防禦,周身氣血紛紛倒卷沒入體內,身體猛地拔高數寸,渾身肌肉稜角分明,伸手猛地拽出箭矢。
「阿!——」
他瘋了般朝著這妖人殺去,絲毫不顧周圍眾人,奪過一人柴刀,以刀做槍,用出一式悟自金書槍法的武學。
夜戰八方!
周身血光夾雜真氣化為一道道刀氣,在他周身如波浪般蕩漾開,妖人見狀一咬牙猛地現出金剛相,奪過一柄長劍,剛猛劍氣好似伏魔之氣,與刀氣連連接觸。
妖人猛地大喝:「都散開!」
那些土匪,遊俠,各家門派,好似看怪物般望向陸夜遊,聽到此話,紛紛逃離,做鳥獸散。
一身披大氅、戴著斗笠的漢子,面露慈悲,平舉長弓,手伸向車廂,車廂瞬間四分五裂,劉輔跟虎子從車廂內摔落。
本想開口,卻見前方馬車上的顧紫珠陰沉著臉,捏著一個似男似女妖人的脖頸,將其提出了車廂。
漢子眼皮一跳,輕聲開口:
「廢物,連一個『天相』都解決不了。」
「所有人,速戰速決!」
此話一出,各路隨從,紛紛朝著身後【九龍祠】女俠殺去,最前方駕車車夫,回望伊秦二人,目露淫光。
「終於......打起來了........」
「錚——」
毫無徵兆,伊棲霞手中長劍化為銀光,猛然射向車夫,對方錯愕間透體而過,小腹處血跡緩緩暈染開。
「不可能!」
車夫驚愕,秦瓔珞反應更快,她一把抓住對方,朝著地上摔去!
陸夜遊渾身是血,大小傷痕不計其數,仗著周身氣血硬抗妖人劍光,一道道劍痕深刻見骨,近身間大手糊面,一把插入對方眼睛,扣住眼眶猛地一摔:
「阿——」
「叫你他媽威脅我!」
「不知道老子最恨別人威脅嗎!」
「我趕羚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