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來說，你又不是第一次來了，別那麼生分。」劉鐵手笑呵呵的。
林遠也就脫了鞋上了炕。
然後就看到劉鐵手笑呵呵的把一個用竹篾編成的笸籮從炕桌上推了過來。
「抽兩口，別客氣。」劉鐵手伸手指了指。
笸籮里放的是菸葉，在林子裡採摘，自行晾曬的好像是叫什麼蛤蟆皮。
另外裡面還有裁成了窄條的紙，是從舊帳本上撕下來的那種。
林遠想說自己不抽菸。
但實在是盛情難卻，而且根據他的了解，北方鄉村像他這種年紀的男孩子，哪有不抽菸的。
於是也就點了點頭，學著劉鐵手的樣子，先把紙折起來，放了一小撮菸葉，然後捲起用口水沾好。
這是林遠第一次抽菸，在他的印象中，男人大口大口的嘬著煙吞雲吐霧的好像也沒什麼難。
為了在劉鐵手面前顯示一下自己的男子氣概，林遠直接吸了一大口。
結果全都嗆嗓子裡了，一口氣兒沒上來整個人就這樣直直的向後仰倒了下去。
「哈哈哈！」
「瞧你那虎出，一看就是沒抽過，這東西哪有一上來就猛吸一大口的？」
「整缺氧了吧，躺會兒就好了。」劉鐵手在旁邊看著也不擔心，直接拍掌大笑了起來。
林桂香則是很貼心的給林遠扇著風。
緩了好一會兒，林遠這才暈乎乎的坐了起來，喝了一杯林桂香倒的熱水，總算好了些。
感覺有點丟臉，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行了，趕緊說正事兒吧，林遠三個嫂子還等著回家呢，你這大隊長也真的是沒溜了。」林桂香捶了劉鐵手一拳。
後者順勢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哈哈大笑，顯然兩口子平常的時候沒少這麼鬧。
林桂香瞪了劉鐵手一眼紅著臉出了屋子。
「那啥，槍還在你那兒嗎？」劉鐵手嘬著蛤蟆煙，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林遠立刻打起精神，「在呢，可惜今天出去沒找著地方買子彈。」
「買不著就對了，最近這段時間子彈很緊缺，一般地方根本就沒有。」
「回頭我給你想想辦法，賣熊皮的錢我讓會計留了一部分，買點子彈給你。」劉鐵手繼續抽著煙。
林遠鬆了口氣，對方這等於是告訴自己，槍可以繼續留著也可以繼續去打獵。
不過也看出來了，這位劉大隊長不要留下自己來談事情，肯定不是為了槍。
「劉隊長，您還有別的事兒吧？」林遠乾脆直接問了。
「現在局勢變了，大鍋飯就要全面取消了，這事你知道不？」劉鐵手盯著林遠問。
林遠撓著頭，「咱村不是已經取消了嗎？」
「傻小子，咱們這是因為天高皇帝遠沒人管，別的地方還是照舊。」劉鐵手調侃著笑了。
隨後眯著眼睛，神神秘秘地說，「大鍋飯不吃了，以前公家的許多資源現在面臨瓜分呢。」
林遠心中一動，「您的意思是，槍不是公家的了，以後我打到東西不用分給別人了？」
劉鐵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小子這思想覺悟實在是差得遠，咋光想著眼前呢。」
「我就跟你直說了吧，以前咱們這一片好幾個村子一起打理的那片林場，如今成了香餑餑，各人都眼紅著呢。」
「哪個村子要是能夠把經營權拿下，以後保准吃香的喝辣的，現在上面政策都已經講明白了，要支援全國各地的建設，需要大量的木材。」
「林場的經營，以及伐木工人各種待遇都大大提升了。」
林遠陷入沉思。
在他的記憶中，大鍋飯的年代的確在這個時候逐漸結束。
至於林場，他懂得不多，同時也疑惑，「林場不應該是國有的嗎，就算是生產大隊解體了，也輪不到某個村子管轄吧？」
劉鐵手搖搖頭，「大林場位置好的地方，那自然是輪不著，但問題是咱們這兒地方偏遠交通也極其不便利，可以允許以村集體的形式經營。」
「劉隊長，你是打算……」林遠到現在大概明白了劉鐵手的意圖。
作為村子裡的一把手，他自然想要藉著這個機會大幹一場。
但問題是，他為什麼要單獨跟自己說這麼多，還神神秘秘的。
「我打算讓你當我的副手，跟我一起把林場的經營權拿到手。」劉鐵手狠嘬了一口煙，眼睛緊緊的盯著林遠一動不動。
林遠眨了眨眼睛，「副手？」
「劉隊長，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吧，村子裡不是有副隊長還有其他幹部嗎？」
他確實想不明白，劉鐵手為什麼會如此看重自己，但瞧上去好像也沒有什麼陰謀算計的樣子。
「你小子，咋不識抬舉呢？」
「我選你自然是有我的理由，現在你可是咱們野溝的村響噹噹的獵人之王。」
「已經有多少年沒有誰能在山上一人一槍乾死吃過人的熊瞎子了，你往那一站就是咱們野溝子村的招牌！」劉鐵手又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林遠明白了，人的名樹的影劉大隊長，這是要拿自己當招牌用啊。
「當了副手，那好處就不用我多說了，以後在村子裡誰還敢質疑你？」劉鐵手循循善誘。
「有工資，有待遇，還有威望，是不是挺不錯的，一般人我都不可能搭理他，想來想去還是你合適。」
林遠舔了舔嘴唇，先謝了一句，「劉隊長能想著我，我很感動。」
「別光感動了，你到底敢不敢答應啊？」劉鐵手還是盯著林遠。
「我倒是沒問題，但我對要做什麼，該怎麼做完全不清楚啊。」林遠其實很動心，但又有些擔憂。
「這個你不用擔心，你只需要跟著我，凡事有我帶著你。」
「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大早幾個村的負責人碰頭，到時候你跟我好好學，咱們先要爭取把林場的經營權拿手裡，至少也要拿到其中的一部分。」劉鐵手拍了拍林遠的肩膀。
在這一刻，林遠突然發現肩頭一陣沉重。
又聊了一會兒，約定好了明天在這見面，林遠便告辭離去了。
這個時候林桂香進了屋，「老劉啊，你說小遠歲數這么小，能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明天的碰頭會那都是一些老油條沒一個好對付的，你帶他去不怕他慌了神惹了麻煩？」
劉鐵手敲打著炕桌，表情意味深長的說，「他慌，有什麼好慌的？」
「你知不知道今天我進了趟山，看到了他殺死瘋人熊的那個現場發現了什麼？」
「這小子，心思縝密手又穩膽子還大，比當年的我牛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