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看向林遠的眼神,不再像平日裡那麼溫柔委婉。
此時臉上分明帶著警惕質疑的神情。
林遠一下子就慌了,手中的粉筆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站在那裡像是被五雷轟頂一樣。
看到了小掃周雪的反應,他這才意識到。
再世為人的這具身體,那個原主根本就不會寫字。
「這下壞了菜,這個謊怎麼圓啊?」林遠在這短短的瞬間,幾乎是把所有的腦細胞都給調動了起來。
「小嫂,你聽我解釋。」林遠下意識的向前靠近,有些著急。
周雪極其聰明,只需要憑藉著牆上的字就知道,自己這個小叔子不對勁。
眼看著林遠沖了過來,下意識的轉過身就要喊。
「別喊!」林遠更著急了,直接從後面伸手把人控制住。
一隻手摟腰,另一隻手捂住了嘴,兩個人的身體就這樣緊緊的貼在一起。
「唔!」周雪拼命的掙扎,但身子柔弱根本就逃不脫。
但她卻也有自己的辦法,抬起腿,狠狠的一腳踩在了林遠的腳趾頭上。
林遠早晨起來可是光著腳的,如今被這麼一踩,疼的魂都快要飛了,眼淚飆了出來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時候也終於意識到自己所做的事情確實是有點過分了,更容易引起誤會。
於是略微放鬆了些,嘴貼在周雪的耳朵邊上快速說了一句,「小嫂,你能不能給我個解釋的機會,我不是林遠是誰呀?」
接下來他又連續說了幾件,只有他們家人才知道的事,其中甚至包括植物學剛嫁到這裡來鬧洞房的時候,搞出來的各種曖昧的笑話。
周雪的臉紅彤彤的,含糊不清的說,「行了,我暫且相信你,你先把我放開!」
林遠尷尬的咳嗽了兩聲,趕緊把手都給鬆開。
周雪回過臉和他保持著半步的距離,臉上依舊帶著懷疑的神情。
「牆上的字怎麼回事?」
「你三哥可是跟我說過,從小你們兄弟都因為窮,基本上不認識字,更別提會寫字了。」
「你這些字比我寫的還要好看,你讓我怎麼不懷疑你的身份?」
面對質疑,林遠已經想出了說辭。
儘量語氣平靜的說,「這事我也不知道,你還記得之前我在山上摔倒,昏迷了嗎?」
「醒過來之後,我就發現自己好像莫名其妙的會了許多東西,不僅認字,還會寫字兒。」
「我以為是自己腦袋出了毛病,怕嚇著你們,所以才不讓你喊的。」
這樣的解釋雖然有點扯淡,不過卻也是林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能夠想出來的唯一比較合理的了。
他心跳加速,非常害怕自己現編出來的這一番說辭騙不了冰雪聰明的周雪。
然而周雪卻眨巴著好看的大眼睛,認真的思考了起來。
片刻之後點了點頭,「我以前在書上讀到過和你差不多的案例。」
「國外有個人也是頭部受傷之後,昏迷醒來就突然莫名其妙的會了好幾個國家的語言。」
林遠一聽頓時兩眼放光,「對對對,跟我情況這不一樣嗎,還是小嫂你懂得多。」
「我想問問,這種情況是好是壞呀,我該不會是精神分裂了吧?」
周雪笑了,「傻小子,這是好事啊。」
「之前你不是還會配草藥嗎,這應該都是摔傷了之後無師自通的。」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雖然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這終究不是壞事。」
林遠拍了拍胸口,「你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不過為了避免讓大嫂二嫂擔心,您還是替我瞞著吧。」
「就說是您教我寫字的好不好?」
周雪點了點頭,「行,這事估計說出來,他們也的確會擔心,這就是咱們倆的小秘密了。」
林遠徹底把心放回了肚子裡,心中感慨,有的時候這些知識分子也的確是很天真,挺好騙的嘛。
「臭小子,你笑啥呢?」
「這麼大的事瞞著我真是該打!」
「還有啊,以後不許對我動手動腳的,再敢亂摸我就揍你!」周雪臉紅紅的訓斥起來。
「是是是,我保證以後都不敢了。」林遠低著頭搓著手,一副乖巧的模樣。
「不敢幹啥了?」
「小遠,你是不是又調皮了,對你小嫂幹什麼了?」大嫂陳蓮香隔著門帘問了起來。
「沒什麼,小嫂教我寫字呢。」林遠隨口扯謊。
然後就趕緊鑽了出去,「大嫂,你這腿好的挺快呀。」
陳蓮香也是很高興,「多虧了你弄回來的草藥,說來也怪,一天比一天見好。」
「估摸著再養兩天,我就能下地幹活了,省得總是靠你們照顧伺候,心裡過意不去。」
「都是一家人,你說這些幹什麼?」
「我們平常還不都是你照顧的。」周雪也跟了過來。
屋子裡熱氣騰騰香味四溢。
「昨天才吃了肉餡的餃子,今天早上又吃魚,咱這日子一下子就支楞起來了。」李秀秀吃飯的時候興高采烈。
「還不是多虧了小遠。」陳蓮香又誇了起來。
「誰說不是呢,以後咱們仨可得好好伺候林家這根獨苗,以後吃香喝辣的全靠他了。」李秀秀心直口快。
「瞎說什麼呢,這話要是讓別人聽見了怕是要誤會。」陳連香笑著白了她一眼,氣氛這就曖昧了起來。
林遠還惦記著跟劉鐵手之間的約定,加快速度餵飽了肚皮。
跟三位嫂嫂打聲招呼,背上了那杆老獵槍這就出發了。
心裡頭想著昨天劉鐵手興致勃勃跟自己所說的拿下林場經營權之後的種種好處,林遠覺得自己越發的有勁。
可是等到了劉鐵手家門口,卻突然聽到裡面動靜不對。
劉鐵手的女人林桂香正在哭,並且院子裡也聚集了不少街坊四鄰。
「咋的了,出什麼事了?」林遠趕緊擠了進去。
然後才發現,昨天還身子骨硬朗能抽菸能喝酒的劉鐵手,此時臉色鐵青發黑,躺在炕上雙眼緊閉,連話都說不出來。
胸口緊一陣,慢一陣的起伏,呼吸紊亂樣子很嚇人。
「早上起來的時候還好好的,結果喝了杯茶人就這樣了。」
「大家都幫忙出出主意,現在可咋辦啊?」林桂香已經完全沒了主意,只能哭哭啼啼的求人。
大傢伙議論紛紛,大部分都說應該是發了疾病得趕緊套車往鎮子上衛生所送。
也有人說已經去叫了村子裡唯一的一個赤腳醫生,人馬上就來,說不定還有救。
林遠這個時候已經放下槍,擠到了炕沿邊上。
不由分說鞋都沒脫就上了炕,伸手拉住了劉大隊長的脈搏。
「這不是生病,分明是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