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寧跟顧青沅交心,徹夜未眠,臨近天亮,兩個人才睡著了。
日夜交替,一眨眼,她們在禪房中竟待了兩天。
這兩天,不管是柔妃還是翠蕪,連個影子都見不著,可見是外頭忙飛了。
平寧原本是坐不住的,還好有顧青沅陪著她。
一晃神,又是一日,今日再無訊息,平寧是如論如何都待不下去的。
「殿下,您再晃,我只怕要被你晃暈了,這禪房中,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匆匆用過早膳,平寧在房中來回踱步。
她答應了柔妃不會做傻事,便說到做到,這三天都沒出過門。
再說了,禪房外頭守衛森嚴,隔壁的那些貴女跟她們一樣,也窩在房中。
誰要是第一個出去了,就是出頭鳥。
「青沅,對不起,連累的你也陪著我在這裡煎熬。」
平寧語氣愧疚。
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張漂亮的臉都憋紅了:「你說什麼時候能有訊息傳來。」
「總不能叫大家一直都在這裡待著呀。」
朝中出了買賣女子的事,為了保護世家貴女的名聲,柔妃跟太后便選擇將貴女們暫時安置在這裡。
三天過去了,外頭風聲鶴唳,如今的金陵城,人人自危,光是錦翎衛跟禁軍拿人抄家,就足矣掀起驚天駭浪。
「快了,今日一定能有訊息。」
顧青沅臉色淡淡。
平寧跟她相處了三天,習慣了她這幅淡定的模樣,走過去,坐在她身邊:
「你說今天有訊息,那就一定是真的。」
「殿下這麼相信我麼。」
顧青沅眼底擒著笑意。
平寧的頭點的跟撥浪鼓似的:「你很聰明。」
要是她像顧青沅這麼聰明就好了。
「殿下這樣,就很好。」
顧青沅又說。
平寧被她嚇了一跳,嘴角抽搐:「青沅,你總是這樣嚇唬人。」
「有麼。」
顧青沅倒是一楞。
平寧忽然變得神神秘秘的:「有。」
「你知不知道,有時候我看著你,覺得你跟另一個人很像。」
「誰?」
「我那便宜表哥。」
平寧聳聳肩。
她說的,正是謝鶴歸。
「你們兩個,好似都會洞察人心。」
平寧嘀咕著,撇撇嘴:「要是有朝一日你們兩個對上。」
「那場面,真是不敢想。」
平寧的語氣似乎還挺期待。
顧青沅有些失笑,搖頭看她:「謝將軍可不是誰都能靠近的。」
「你說的對,我那表哥,從不近女色,皇祖母都要愁死了。」
平寧伸出一根手指:
「不過,據說他在戰場上有一紅顏知己。」
平寧說著,壓低了聲音,似乎很怕外頭的錦翎衛聽到:「你聽說過紅菱郡主麼。」
「南越那個?」顧青沅對紅菱倒是有些印象。
紅菱是南越鎮南王府的郡主。
她從小習武,武功高強,是南越有名的巾幗女將。
再加上出身高貴,紅菱的眼光比南越公主還高。
「表哥先前擒過她,又將她給放了,為此御史台的官吏還參過表哥。」
平寧說起八卦。
也不愁眉苦臉了,隱隱透出興奮:「紅菱郡主聞言,求了其父鎮南王出面,兩國自那以後交好。」
「表哥一戰成名,從此後,便傳出了與紅菱郡主惺惺相惜的傳言。」
「這事你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
顧青沅好奇的看著平寧。
「我還不是聽高新月說的。」
高新月是平寧舅舅的女兒,她有一個愛好,那便是去茶樓聽書。
「這不是最重要的。」
平寧見顧青沅有些走神。
伸出手在她面前揮了揮:「你猜猜,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什麼。」
顧青沅挑眉,心道她正愁不知該以什麼藉口叫謝鶴歸將那尊佛像跟金桌案從密室中弄出來。
聽到紅菱的名字,她想到了法子。
「父皇不是快過壽了麼,據說南越來的人里,還有紅菱跟她的兄長。」
「這倒是有意思了。」
顧青沅摸了摸下巴,一臉笑意。
平寧看著她,忽的咦了一聲:「青沅,本宮看你笑的,一臉不懷好意。」
「你也聽過紅菱郡主麼?」
「以前聽父兄提起過隻言片語。」
顧青沅隨意說。
平寧又跟她聊了些有的沒了。
外頭的腳步聲打斷了她們的對話,平寧提著衣裙往門口沖。
房門開啟,是三天沒見的翠蕪,平寧一喜,險些沒按捺住激動的心情:
「翠蕪?」
「殿下,宮裡傳來訊息,說是今日起,帶貴女們陸續回京。」
翠蕪眉宇間隱有疲憊。
平寧打量著她:「翠蕪,本宮怎麼覺得你身上有血腥味。」
「是不是母妃跟高家。」
難道是中途出了差錯,母妃又或者是高家人受傷了。
「殿下別多想,沒有。」
翠蕪一看平寧那模樣就知道她想多了。
趕忙解釋:「娘娘跟高家很好。」
「計劃很順利。」
翠蕪說話的時候,還打量著身後的錦翎衛。
見錦翎衛似乎有意走遠,她壓下眼中的古怪,看向旋即走來的顧青沅:
「奴婢見過縣主。」
「太后娘娘有旨,接殿下與縣主即刻回宮。」
平寧跟顧青沅是第一批回京的姑娘。
按照身份地位,會有人陸續來接貴女離開。
然後,可能才輪到那些被困蘭惹寺的姑娘。
「唔,本宮沒聞錯,翠蕪你身上真的有一股血腥味。」
平寧的眉頭依舊蹙著。
翠蕪知道她要是不解釋清楚,平寧不會放心的。
她往後看了一眼,聲音恍若未聞:「這血腥味,只怕是從都城趕來時,沾染上的。」
「你的意思是。」
平寧倒吸了一口涼氣。
翠蕪的意思是說,金陵城中日日砍人殺人,血腥味遍布全城。
這得是殺了多人流了多少血,才能造成這樣的效果。
「陛下震怒,徹查前朝後宮。」
翠蕪不能說太多,這裡人多耳雜。
平寧點了點頭,一邊往外走,一邊又問:「國公爺何時回京?」
「明日。」
翠蕪沒有瞞著顧青沅,畢竟她也參與其中,還是國公府一事的主要謀劃者。
「真好。」
平寧拍了拍胸口,心中無比歡喜:「青沅,你可真厲害。」
「你說今日有訊息,還真是。」
一句話,把顧青沅給賣了,翠蕪猛的看向顧青沅。
顧青沅笑著對她點頭:「巧合罷了。」
才不是巧合,而是顧青沅神機妙算。
翠蕪垂下頭,在心裡說著,想起柔妃的話,對顧青沅更加忌憚了幾分。
此女,城府及深,隱藏的也好。
從先前皇后被貶為貴妃的事上,便能看出來了。
「父親快要回京了,怡然,你現在反悔,我既往不咎,全當那晚的事沒發生過。」
平寧拉著顧青沅,手剛碰到她,便聽一側傳來一道熟悉的男音。
凌子睿縱身攔住顧怡然,他一改那晚的窘迫,恢復了往日的高高在上。
施捨一般的看著顧怡然:「怡然,你鬧也鬧了,總該出氣了吧。」
「你若實在不喜歡,我命人將鄭嬌送的遠遠的。」
「凌公子這麼一副模樣,是覺得國公爺回來之後,一定會請封你為國公府世子麼。」
見顧怡然一副不耐煩又不能發作的樣子。
顧青沅輕笑出聲,清凌凌的眸子,隱隱可見諷刺。
還做春秋大夢呢,定國公回來,只會叫凌子睿跟吳馥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