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關縣主什麼事。」
凌子睿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跟顧怡然說話。
顧青沅又冒了出來，他很不耐煩，語氣也滿是敷衍。
「我與表姐是一家人，當然關我的事。」
平寧拉著顧青沅乾脆一起走上前。
顧怡然看見她們兩，先是驚喜，又是擔憂。
顧青沅知道她是怕連累自己，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表姐，今日與我一起回都城吧。」
「就是，跟我們一起走吧。」
平寧看了翠蕪一眼。
翠蕪點點頭，平寧乾脆也拉起顧怡然的手。
顧怡然受寵若驚：「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
平寧揮揮手：「你是顧家的親戚。」
「父皇跟皇祖母，都厚待顧家人。」
好叫對方別以為顧怡然沒人撐腰。
凌子睿自然看出平寧的意思，臉色不好：「殿下，縣主，這是我與怡然的家務事。」
還沒成親呢，不過是定了婚約，凌子睿這麼說，傳出去，敗壞顧怡然的名聲。
「凌公子慎言！」顧怡然冷了眉眼。
清秀的小臉上，再也捕捉不到往日那種嬌羞，甚至，眼底下，還壓著一抹厭煩與鄙夷：
「那晚說的清清楚楚，兩家退婚。」
「太后娘娘與柔妃娘娘還有其他貴女夫人，都是見證。」
「我沒答應。」
凌子睿一臉陰鷙。
他是嫌棄顧怡然的出身，但他也很享受顧怡然對他無微不至的關心與照顧。
享受了這麼多年，忽然斷了，是個人心裡都會有落差感的。
更何況，凌子睿自負，就算要退婚，也該是他退顧怡然，而不是顧怡然退他。
這叫他的面子大打折扣。
「凌公子與其在這裡糾纏，還不如想想國公爺回來了，該怎麼對他交代。」
顧青沅插話。
她微微抬著下巴，只是斜著眼睛看凌子睿。
就好似，凌子睿根本不配讓她正眼相待。
凌子睿氣急：「縣主這話什麼意思。」
定國公是他的親生父親，難道還會幫著外人對對他不成。
「字面上的意思。」
顧青沅拉著顧怡然轉身：
「奉勸凌公子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
「期望越高，摔的越狠。」
「凡是留一面，日後好相見。」
「站住。」
顧青沅拉著顧怡然就走，凌子睿還要攔，卻被翠蕪擋住了：
「凌公子要衝撞公主殿下麼。」
翠蕪板著臉。
她是柔妃身邊的大宮女，訓起話來，氣勢十足。
凌子睿攥緊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顧怡然被帶走：「怡然，你會後悔的。」
他等著顧怡然回頭求他，這次他絕對不會那麼輕易原諒顧對方。
「公子，不好了。」
禪院外停著馬車，顧青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凌子睿這才轉身。
剛動了一下，便見他的貼身小廝蘇木匆匆跑了過來。
「出什麼事了。」
凌子睿心頭不暢快，語氣很差。
蘇木一慣會察言觀色，可這會卻顧不上了：「公子，國公爺身邊的親信傳話來。」
「說是要叫您立刻回家。」
「你是說川穹？」凌子睿一頓：「他怎的比父親提前回來了。」
怎麼怪怪的？
就連父親，也比原本預料的，行程提前了許多。
「這個，小的也不知道。」
蘇木欲言又止。
他覺得川穹提前回來，可能是因為凌子睿跟顧怡然的婚事。
但他不敢說，怕觸凌子睿的眉頭。
「回去。」
凌子睿負手而立，不知想到什麼，他臉上的陰霾一掃而淨：「此次父親南下巡鹽，可還順利？」
「順利，國公爺已經命人將查到的訊息傳回了宮裡。」
凌仕譫是個謹慎的人，他人未至，信件先到，也是怕中途出什麼變故。
「太好了。」
凌子睿想笑出聲。
母親說，父親巡鹽回來，聖上定會嘉獎他跟定國公府。
他也到了年紀，世子之位也拖不得了，父親一定會奏請聖上，封他為國公府世子。
「快走，備快馬，我要立馬回國公府。」
凌子睿神色急迫。
看樣子他是覺得回去後一定能被封為世子，但蘇木卻不這麼想。
但定國公只有凌子睿一個子嗣，就算因為鄭嬌懲罰一番，也不會真的將世子之位傳給其他宗室子吧。
一個時辰後。
載著貴女的馬車陸續抵達金陵城。
這次大覺寺祈福失敗了，所有人都覺得十分不吉利，貴女們的名聲集體有損，心中忐忑，不知該如何是好。
「好安靜啊。」
馬車壓過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音。
以往這個時候，城中熱鬧非凡，可這會，街道上連行人都不多。
壓抑的氣氛與空氣中隱隱浮現的血腥味，叫平寧胃中有些不適，掩了掩口鼻：
「果真有血腥味。」
她從小嗅覺就比一般人靈敏。
一進城，空中的血腥味便往她鼻子中涌，她有些想吐。
「臣女這裡有杏干，殿下要不要吃一塊壓一壓。」
顧怡然坐在角落中。
一路上，她都不怎麼說話，偶爾平寧問她，她才回話。
見平寧難受的厲害，她想了想，從袖子中取出一包杏干。
「快給我吃一塊。」
平寧趕忙捏了一塊塞進嘴中，壓下了胃中的翻湧感：
「好多了。」
「青沅，你們顧家人，真是我的福星啊。」
平寧無心的一句話，說的顧怡然一楞，她下意識的看了顧青沅一眼。
卻被顧青沅握住了手：「殿下這話說的是。」
「先前太后娘娘也夸顧家人有福氣呢。」
顧怡然心中有些感動。
她知道顧青沅是故意帶著她在平寧跟前刷存在感，以顧家人的名義，幫她爭取好處。
「皇祖母看人一向準的很。」
平寧歸心似箭，一想到回去後能打聽到更多雲初的訊息。
她就迫不及待的催促：「翠蕪，再叫車伕將車趕快點。」
「是。」
翠蕪應了一聲，然而馬車的速度不僅沒快，反而還猛的停了下來。
「翠蕪，怎麼了？」平寧問。
她擰了擰眉，挑開車簾，一眼就看見了謝鶴歸那張冷峻的臉。
銀色的鎧甲在日光的照拂下熠熠生輝，紫金冠束在發頂，襯的謝鶴歸威嚴赫赫，氣勢逼人：
「殿下。」
薄唇輕啟，謝鶴歸一雙寒眸攝人，鎖定顧青沅：「奉陛下之令，宣歸德縣主進宮面聖。」
「哦，好好，青沅，你過去吧。」
平寧害怕謝鶴歸。
幾乎是謝鶴歸話剛落，她就把顧青沅給賣了。
而後又滿眼愧疚的看著顧青沅。
顧青沅哭笑不得：「是。」
「本將備了馬車，請縣主移駕。」
看出顧青沅的顧慮，謝鶴歸又說。
不知是不是平寧的錯覺，她覺得謝鶴歸好似在笑。
不，這活閻羅怎麼會笑呢，一定是她看錯了。
「沒事，表姐跟殿下一起便可。」
顧青沅看了謝鶴歸一眼，起身便要下車。
顧怡然猛的拉住她的手，她安撫道：「待面見陛下後，我再與表姐一道離宮。」
「煩勞殿下照顧我表姐一二。」
「你放心吧，這是自然。」
平寧趕忙點頭。
顧青沅這才走下馬車，換到謝鶴歸的車架上。
她剛一坐進車廂，一抹高大的身影緊隨其後也跟了進來。
顧青沅一愣，旋即笑的甜甜的：「表哥，好人做到底，你再幫我個忙唄。」
正愁沒機會跟謝鶴歸單獨說話呢，謝鶴歸自己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