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官吏買賣女子進行交易,其中被殃及的高門嫡女都有許多。」
顧青沅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綿綿姓葉,也沒什麼奇怪的。」
各家各戶都被殃及,還是先前那句話,只要牽扯的人夠多。
那麼就不會有人逼著那些少女去死。
「表哥為何會忽然提起綿綿?」顧青沅故意不說話。
等了一會,才抬起頭,紅著眼睛問:「那尊佛像還有香案,跟綿綿又或者是葉家有什麼關係麼。」
葉建章是個老狐狸,能做到尚書令一職,花了不少心血。
所以,縱然太子儲君的地位固若金湯,但是葉建章也從不攀附。
他不站任何一黨,只對聖上忠心耿耿,聰明的很。
所以,大覺寺的事,應該與他沒什麼關係。
「你知道葉綿的父親是誰,那她的母親呢。」
看見顧青沅通紅的眼眶。
謝鶴歸唇齒之間,似湧起嘆息,又被他碾碎,顧青沅沒聽到:「表哥這話我不懂。」
葉綿是葉家的庶女,她的生母雖是個姨娘,但據說是葉建章的心頭好。
這無疑犯了主母林氏的忌諱,表面上,林氏溫柔端莊,背地裡,卻心如蛇蠍。
上輩子,顧青沅記得葉家好似跟平昌侯府聯姻了。
但是平昌侯世子早就娶了妻子,葉家不可能再將嫡女葉青嫁過去。
難道,是葉綿。
「表哥說的是葉綿的姨娘吧。」
顧青沅思襯著,長長的睫毛眨了眨。
一副求知慾暴漲的模樣:「表哥到底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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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綿的姨娘,連個姓氏都沒有。
金陵城的人提起林氏,也都說她善待家中妾室及妾室所出的孩子,名聲頗好。
但葉綿的姨娘在葉綿很小的時候就死了,好似是得了天花,險些殃及全家。
死後,連個棺材都沒打,匆匆的被葬了。
顧青沅絞盡腦汁,能想到的就這麼多。
「世人都不知道葉綿生母的來歷,就連葉建章,也知之甚少。」
謝鶴歸的聲音低沉。
葉建章當年還是個五品官時,曾被外派到嶺南一帶做官。
也是在嶺南,他跟葉綿的生母結識,兩個人日久生情,沒過多久,生下了葉綿。
「表哥的意思是,其實葉綿比葉家嫡女葉青還要大,是葉青的姐姐。」
顧青沅表示挺震驚的。
這樁子秘密,確實無人知曉。
「那豈不是就是說,葉綿的生母,是被貶妻為妾的。」
顧青沅想了想,又補充道。
「是這樣沒錯,葉綿她才應該是葉家的嫡女,但是誰叫林氏有一個權勢滔天的表哥呢。」
林氏的表哥,就是當朝丞相,也就是貴女蘇妙雪的父親蘇泰。
當年林氏一眼看中了葉建章,要嫁給他為妻,葉家雖不是高門世家,但卻算的上是清流門第。
林氏跟葉建章成親,對蘇泰也算的上是一大助力,所以,在蘇泰的逼迫下。
葉建章便將跟葉綿生母的那一段往事瞞下了,但是葉綿的存在,始終叫葉建章愧疚。
與林氏成親的第二年,葉青出生了,葉建章才將葉綿的生母帶回葉家,對外宣稱,是他納的妾室。
葉青一歲時,葉綿才能在世人跟前露面。
「所以呢。」
顧青沅知道謝鶴歸不是說廢話的人。
既然提到了葉家的事,那麼就一定跟她想達成的目的有關係。
「葉綿的生母,可不是尋常女子,這件事只怕就連葉建章都不知道。」
謝鶴歸輕笑一聲。
顧青沅一頓,試探的道:「表哥的意思是,其實在大覺寺密室中,不是我將葉綿救出來的。」
而是她自己逃出來的。
那也就是說,葉綿懂機關,還是十分精通的那種懂。
「看起來,倒是有些不像。」
顧青沅喃喃。
葉綿看著柔柔弱弱,與她年歲相仿,謝鶴歸該不是說,葉綿能幫她重新開啟佛堂的機關,將那尊佛像跟香案抬出來吧。
「要是葉綿的生母還活著,或許能幫你達成心愿,以葉綿的本事,還不夠。」
謝鶴歸看出顧青沅的心事。
語氣不變:「但很可惜,她死了。」
確確實實死了,但是死因有蹊蹺。
「葉綿不是被那些人抓走的,是她主動送上門的。」
顧青沅幾乎可以肯定謝鶴歸就是這個意思。
謝鶴歸輕笑一下:「沒錯。」
「不過也是巧合。」
「表哥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賣關子。」
顧青沅表示很無語。
馬車行駛的速度雖然不快,但謝鶴歸要是再這麼磨蹭下去,他們就要進宮了。
還沒對一對該怎麼糊弄皇帝佛堂的事,顧青沅還真有些著急。
「葉綿的機關術是她母親教的,她母親的機關術,是從家族那裡繼承而來的。」
謝鶴歸好整以暇的靠在馬車車壁上。
如玉一樣的手指,在那張四方小茶案上輕輕的點著。
每點一下,顧青沅的小臉就黑一分。
「表哥,請喝茶。」
她磨磨牙,不得不重新倒了一杯茶水遞給謝鶴歸。
這個傢伙,報復心果然重。
「茶不錯。」
謝鶴歸接過,一飲而盡。
因為飲茶,他的唇瓣更顯殷紅,倒是有幾分墮神的模樣:
「葉綿的生母,姓錢。」
「錢。」
顧青沅眼瞳一縮:
「錢這個姓氏,可不常見。」
在本朝不常見,但是在前朝時,錢氏族人,就算是個旁戚,那也是風光無限的。
因為錢家人人都會機關術,他們打造的機關,精密不凡,有的,甚至入朝為官,幫助朝廷修建城門。
在錢家人的輔佐下,前朝的城門各個固若金湯,外敵若是要強攻,反倒是會自己受傷。
一時間,錢家人名聲大造,因功績突出,還被前朝皇帝嘉獎了免死金牌。
本朝始祖皇帝打下江山後,也厚待錢家族人,錢家,依舊輝煌無比。
但一個家族不可能長久興旺,禍事在先帝繼承皇位的第二年發生了。
錢家家主錢正卿被誣勾結外敵,擅自將錢家機關術教給敵國人,導致青城失守,數萬人葬生。
先帝大怒,下令抄家,禁軍在錢家搜出了通敵的書信,錢家二百多口,全部被判斬首。
「不是說錢家有免死金牌麼。」
顧青沅忍不住問。
曾經那麼輝煌的錢家,不可能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去私通外敵。
只怕通敵一事,也有蹊蹺,畢竟當時正值世家內鬥爭權,錢家被皇室禮待,還有精妙的機關術,誰不畏懼,不害怕?
「這就要問錢家人了。」
謝鶴歸目光清冽。
一句話,叫顧青沅再次渾身一震:「表哥你是說,錢家還有後人活在世上。」
「葉綿的生母,就是錢家後人」
不對吧,她剛剛忽然想起來,以前金陵城中人說過,葉家的姨娘,好似姓季。
難道是假名字。
「想要將那尊佛像還有香案從佛堂的地下弄出來,只有錢家人能做到。」
謝鶴歸眸色深深:
「因為那間佛堂內的機關,都是錢門機關術。」
錢家機關,曾名揚四海。
錢家布置的機關,只有錢家人能解,就算是雲虛子親自來了,也沒法子將佛像弄出來。
可是,要達到這個目的,就得先幫錢家翻案才行。
也就是,找到那塊,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