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雜家不對,惹縣主傷心了。」
李澤全看了看謝鶴歸,也跟玄鳴一樣,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彎著腰,將這莫須有的帽子扣在自己頭上。
可顧青沅只是頓了頓,哭的更傷心了:「我命苦啊。」
「怎麼到處都有人想害我啊。」
這最後一句話,落在別人耳朵中,可有歧義了。
李澤全身子一抖下,趕忙道:「縣主,將軍,咱們去御書房吧,陛下還等著呢。」
「縣主受了委屈,陛下會給您主持公道的。」
「李公公說的也是,那快去見陛下吧。」
顧青沅吸了吸鼻子,用帕子微微遮著臉。
她沖謝鶴歸擠眼睛,謝鶴歸目視前方,沒給她任何回應。
「走吧。」
李澤全點點頭在前面領路。
顧青沅哭哭唧唧的跟在後頭。
「好傢夥,青沅的臉,變的真是快啊。」
平寧跟顧怡然剛下馬車,原本還想尋顧青沅一道入宮。
但瞧了剛才那一出,平寧打消了這個想法:「怡然,咱們走吧。」
「好。」
顧怡然低著頭,唇角若有若無擒著一抹笑,溫順的跟著平寧。
剛進了皇宮大門,小太監便領了不同的路,跟謝鶴歸他們岔開了。
「哎?這是為何,難道我們不去見父皇麼。」
平寧問翠蕪。
翠蕪解釋:「陛下並未召見殿下。」
「殿下先回宮收拾一番。」
在大覺寺待了好幾天,就算是要見皇帝,也不能以這麼一副模樣。
「說的也是。」
平寧點點頭。
大覺寺的事,顧青沅參活的比她多,父皇肯定有很多話想問。
平寧難免擔憂,生怕顧青沅會露餡被皇帝懲罰,走的心不在焉的,險些撞到一個人。
「臣見過殿下,失禮之處,請殿下見諒。」
悅耳的男音從頭頂響起。
翠蕪扶了平寧一把,平寧穩住心神這才抬起頭。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芝蘭玉樹的臉,平寧一楞:「哎?你不是。」
這不是竇正豪的孫子竇玉澤麼,怎麼會出現在宮裡。
「殿下,竇家案平反,竇家人已經悉數回京了。」
翠蕪壓低聲音,平寧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你這是官復原職了麼。」
看著竇玉澤身上的官袍,平寧伸手指了指。
竇玉澤低著頭沒看平寧,語氣恭敬:「只是重新回到了翰林院,陛下並未派遣職務。」
竇家的案子,往細了說還牽扯到了一些人。
就算能洗脫罪名,平反冤屈,但要是想官復原職,還是挺難的。
竇家人離京多年。
這都城的局勢,朝夕瞬變,反覆無常,一些官職,也有人頂替,所以不太好辦。
「臣失禮了。」
竇玉澤低著頭繼續給平寧賠罪。
平寧揮揮手:「是本宮晃神了,不怪你。」
「你走吧。」
她們走的這條路並非是女眷專用的,再說了竇玉澤是從翰林院的方向過來的。
與她撞到,也是巧合。
「多謝殿下寬宥。」
竇玉澤寬大的衣袖微微擺動,給平寧施了一禮,微微側開身繼續站著。
「嗯。」
平寧點點頭,繞開他走了。
走了幾步,身後這才有動靜響起,平寧扭頭,便看見竇玉澤高大的身影正在緩步向前。
「早先就聽過竇家的嫡子氣質不凡,溫潤有禮,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啊。」
只不過跟雲初比,還是差了點,平寧在心裡補充。
翠蕪古怪的看她一眼:「殿下,咱們快回去吧,娘娘還在等您呢。」
她沒告訴平寧,其實柔妃先前有意跟竇家聯姻,竇家家世清白,還有一個險些入內閣的竇正豪。
嫁到這樣的人家,平寧絕不會受苦。
只是可惜,他們到底沒緣分。
「好。」
平寧沒把這個小插曲當回事,心中想著自己的事,帶著翠蕪跟顧怡然走了。
御書房內,香味裊裊。
皇帝穿著明黃色的龍袍端坐在龍椅上。
龍案堆滿了奏摺,這些奏摺,全都是世家貴族聯名上奏的。
寒門這次被抓住了把柄,百口莫辯,士族高門乘勝追擊,兩股勢力,爭鬥越發激烈。
「陛下,謝將軍跟歸德縣主到了。」
皇帝捏了捏眉心,臉色有些白。
這幾日他無心休息,全身心的投入在朝政之中。
累了許久,剛才看了一份奏章,更頭疼了。
小太監的聲音從外傳來,皇帝一頓,往外看去:「叫他們進來。」
大覺寺內挖有多條地道,甚至還有密室,背後主謀有謀逆之心,這是必然的。
皇帝沒功夫處理士族跟寒門的爭鬥,他最擔心的是大覺寺一事幕後策劃人究竟是誰。
「臣、臣女,參見陛下。」
謝鶴歸跟顧青沅走進御書房,給皇帝請安。
皇帝第一時間便看見了顧青沅喪著的臉,不由得一頓:「青沅啊,你這是。」
「陛下給臣女做主啊。」
顧青沅扭扭妮妮的哭,李澤全默默地站在一側,心道還好顧青沅沒哭的那麼大聲。
否則陛下聽了,也得嚇一跳。
「有人謀害臣女,若非臣女命大,恰好掉進了地道中,只怕。」
顧青沅沒等皇帝問什麼便開始告狀了。
告狀還不止,她還反問皇帝,條條羅列,說的有理有據,一時間,皇帝都啞口無言了。
「陛下,求您給臣女做主啊,臣女差點就沒命了。」
顧青沅哭訴了一通,滿口喊冤。
皇帝聽著她的說話聲,又見她滿臉淚痕,忽然有些後悔召她來:
「你先起來吧。」
「是。」
顧青沅麻溜的站了起來,捏著帕子,欲言又止的看向皇帝。
皇帝嘆了一口氣,捏著眉心的力道更重了:「你的事朕都知道了。」
「若非你幫忙,平寧只怕會遭難。」
「陛下,這也是陰差陽錯,不過救殿下,臣女沒出大力,是那些同樣遭迫害的姑娘。」
顧青沅眨眨眼,倒是沒給自己拉功勞:「不知那些姑娘都是誰啊,家在哪裡,現在情況如何了。」
「朕已經命人安頓好了她們,一會你去見見她們吧。」
皇帝揮揮手。
他深深的看著顧青沅,而後視線定格在謝鶴歸身上:「鶴歸,你說呢。」
「是該讓縣主與那些姑娘見見面。」
謝鶴歸餘光撇了顧青沅一眼,聲音徐徐。
他這一句話,起到的作用可不是一星半點,而是變相的承認了剛剛顧青沅那頓胡扯都是真的。
他都這麼表態了,皇帝自然打消了疑慮,點點頭,這才嘉獎顧青沅:
「大覺寺祈福一事,你受了委屈,朕便賞你。」
要賞些什麼,皇帝其實有些猶豫,顧青沅已經是縣主了,再抬身份,便是郡主。
封郡主可不是隨隨便便能封的,得是對國有大功,才能封賞。
顧青沅雖也立下了功,但是她不日即將大婚,身份上也不合適,倒是叫他頭疼。
「陛下給臣女的賞賜已經夠多了,若是再要嘉獎,臣女斗膽,請將賞賜賞給謝將軍。」
顧青沅又跪在地上,一臉乖巧。
她不哭了,眼神可憐巴巴的,看的人不忍心拒絕她的要求。
「哦?」皇帝意外,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顧青沅舔了舔嘴角,似破涕而笑一般,一想到自己要說什麼,她就有些忍不住。
將賞賜給謝鶴歸,也不就算是『分贓』了麼。
這樣他們更能捆綁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