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假包換。」
顧青沅淡淡一笑。
宋眉猶猶豫豫的看向鄧盛。
可見她從心底里畏懼鄧盛，就算顧青沅這樣的人物來了，也不能安她的心。
「還不叩謝縣主。」
鄧盛一句話，便告訴宋眉他鬆口了。
宋眉當即跪下謝恩：「奴婢多謝縣主大恩。」
「不僅如此，從今日開始，離澤宮的宮女都會陸續離宮。」
鄧盛上前幾步。
從衣袖中掏出一張身契：「這是你的身契。」
「便交給縣主保管吧。」
「聽說鄧公公在宮裡的口碑一直不錯，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顧青沅自然的接過宋眉的身契。
只要有這身契在手，來日宋眉自由了，宋懷義便能知曉是她將宋眉給放了。
「縣主既已達成所願，不知老奴所求的，何時能如願。」
顧青沅跟鄧盛對視間，無聲的達成了某種協議。
宋眉是個心思剔透的人，察覺到了他們二者之間那微妙的情緒，默默地退到了一側。
「不會叫公公等太久。」
將身契放進衣袖中。
顧青沅好整以暇的看著鄧盛：「不過在那之前，我還需要公公幫一個忙。」
「縣主怎可出爾反爾。」
鄧盛抿唇，心道顧青沅果真沒那麼容易鬆口。
「公公說錯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就去 101 看書網，❶0❶🅚🅚🅢.🅒🅞🅜超方便 】
顧青沅搖搖頭，糾正：「一開始我對宋眉便是志在必得。」
「公公將她給我，我幫公公保密，這一點，我是答應的。」
但是她可沒答應給這些人指一條出路，她只是答應守口如瓶，不會暴露鄧盛他們的身份罷了。
「縣主要老奴做什麼。」
鄧盛一驚。
顧青沅機靈聰慧，跟這樣的人打交道無疑是膽戰心驚的，但是從另一種角度來說。
也正是因為顧青沅夠聰明，夠有本事，所以才值得合作。
「公公缺義子麼。」
顧青沅在鄧盛的注視下，神色越發的莫測。
鄧盛眼神一深：「收義子，以老奴目前的身份，還不夠。」
「沒關係，有馮公公提點，相信不日公公便夠格了。」
顧青沅話說的神秘。
但既然提到馮金寶，便意味著馮金寶是顧青沅的人。
她竟籌謀了這麼多，就連馮金寶也是她的眼線。
「是。」
鄧盛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像是坐過山車一樣，七上八下的。
他們對視而立，冷不丁的，小太監的聲音從外頭響起：「縣主，公公，副統領到了。」
「兄長來了。」
顧青沅一喜。
是那種真正的歡喜，自心底里散發出來的喜悅。
「縣主，老奴給您帶路。」
謝學林的到來，無疑更給鄧盛施加了壓力。
且不說顧青沅是否還有其他的助力，光謝鶴歸跟謝學林兩個人，便足夠叫人忌憚。
他只能選擇妥協，沒有別的路。
所以顧青沅說的對，從一開始，她就勢在必得，不僅僅是在宋眉的事上，而是，所有。
「勞煩公公。」
顧青沅點頭，往外頭走去。
還不忘喊上宋眉：「宋眉，還不跟上。」
「奴婢遵命。」
宋眉的聲音充斥著淡淡的喜色。
顧青沅說要帶她走，真的說到做到。
她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兄長，你怎麼過來了。」
出了院子，約莫又走了二十幾步，便看見一身穿繡花袍，外罩千葉銀鎧，頭戴紫金冠，身材高大的男子迎面走來。
男子眸應點漆，耳可垂珠，兩道劍眉濃似墨，斜飛插鬢，生的儀表不凡，氣度從容。
「囡囡。」
看見顧青沅，謝學林無疑是欣喜的。
眼圈微紅，謝學林三兩步走上前，一把將顧青沅摟進懷中：
「囡囡，是哥哥來晚了。」
顧家全門遭難，只剩下了青沅。
他卻在外回不來，只能暗自著急。
而到最後，還是青沅自己想的辦法，將他撈回京都，他這個當哥哥的，不稱職。
「回來了就好。」
顧青沅將臉埋進謝學林的胸膛中，聲音悶悶的：
「哥哥，我想你了。」
「父母大哥若是知道你回來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提到顧家人，顧青沅的眼圈不自覺的濕了。
她保下了謝學林，沒叫他被人害了性命，父母知道了，應該會欣慰吧。
「囡囡，你受苦了。」
謝學林的手抬起，輕輕的撫摸顧青沅的黑髮。
一下一下的，他的大掌溫暖帶著一絲絲的潮濕，還跟小時候顧青沅賴著他撒嬌時一樣。
「哥哥回來了，從此後再也不叫你被人欺負。」
謝學林鬆開顧青沅。
見她眼圈泛紅，雙拳握緊。
顧青沅是顧家人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
顧家全門戰死後，都城總有人欺負顧青沅，一筆一筆，他記得很清楚。
「哥哥，我很好，沒人欺負我。」
顧青沅生怕謝學林因為想報仇再次衝動。
趕忙按住他的手，安撫：「真的，太后跟陛下對我很好。」
「我如今是縣主了，哥哥，你不為我高興麼。」
顧青沅以前臉上還有肉，現在瘦的只有巴掌大小。
謝學林看著她迫切的模樣，抿了抿唇，聲音沙啞：「哥哥為你高興。」
「但是囡囡，你的婚事。」
在回京的路上，他歸心似箭，打聽了不少顧青沅的事。
得知顧青沅請旨嫁給裴燼寒，謝學林險些發瘋。
裴燼寒死了，這是誰都清楚的事。
嫁給一個死人，一輩子守活寡，對一個還沒及笄的姑娘，未免太殘忍了。
「哥哥，我是真的喜歡裴燼寒，想嫁給他，縱然他不在了，我也要與他廝守，去他最常呆的地方過一輩子。」
顧青沅閉了閉眼睛。
她無法跟謝學林解釋清楚這中間的事，三言兩語說不清。
便叫謝學林跟別人一樣，都以為她深愛裴燼寒吧。
「可是。」
謝學林眉毛擰成一條。
顧青沅微微一笑：「哥哥，從小到大你與父親什麼都依我。」
「就當是我再任性一次，成全我吧。」
顧青沅眼底閃爍著情意，謝學林渾身一震，失聲：「囡囡，你當真愛慘了裴燼寒麼。」
「是。」
顧青沅毫不猶豫，立馬回話。
她話落，鄧盛冷不丁的抬頭，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負手而立的謝鶴歸。
電光火石間，鄧盛的腦子裡似乎有什麼想法一閃而過。
但很快，又被他否決了。
謝鶴歸跟顧青沅是表兄與弟媳的關係，除此以外，應該沒有別的。
可是為什麼最近這些日子，有顧青沅的地方，就依稀能看見謝鶴歸的身影呢。
其實，這是他第二次看見謝鶴歸這麼遙遙而立，靜靜的注視顧青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