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不說話,便是預設了。」
顧青沅急著從謝鶴歸口中打探訊息。
因為著急,她也沒注意到她跟謝鶴歸離的越來越近。
也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他們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總是共同乘坐馬車,所以有些舉止,跟有了肌肉記憶似的,下意識的便做了。
「也就是說,錢季桐一開始接近葉建章,就是因為免死金牌。」
這樣一來,所有的一切就都解釋的清楚了。
「對了,表哥先前同我說當年錢家全門被抄時,一些金銀銅器被有心的大臣搜羅走了。」
顧青沅越想便越清楚,一邊說一邊打量謝鶴歸的神色:
「莫非那些大臣中,便有蘇丞相?」
說到這一點,顧青沅腦海中有什麼一閃而過。
但是又很快略過,快的抓不住。
「蘇丞相對林氏這個表妹如何?」顧青沅半眯起眼睛。
她說話間,呵氣如蘭,大多噴在了謝鶴歸臉上。
但她並未察覺到,只一心一意的專注于思考免死金牌的事。
但謝鶴歸卻與她不同,兩個人不在一個頻道上,至於他在想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他那雙烏沉沉的眸子,始終鎖定著顧青沅。
「一會就知道了。」
謝鶴歸接話。
冷不丁的一聲,嚇了顧青沅一跳,她嘴角微微抽搐:「表哥你怎麼忽然開口說話。」
「我以為你習慣了。」
謝鶴歸很自然的回。
顧青沅楞了楞:「好似也有些習慣。」
習慣果然是個可怕的東西。
「嗯。」
謝鶴歸低眉斂目。
他的睫毛又黑又濃密,長長的,像是一把小扇子,襯的肌膚更加白皙。
離遠了看,似遠山,離近了看,像是烏江水。
這傢伙真是個妖孽。
顧青沅在心裡默默的說,身子挪遠了些,低頭兀自思考。
車廂內焚著安神香,這香味聞的多了,叫人莫名有些睏倦。
馬車趕的很穩,顧青沅昏昏欲睡,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迷迷糊糊間,她好似靠在車壁上睡著了。
但是車壁的觸感卻有些柔軟,就好似她不是靠在車壁上,而是靠在人身上。
「將軍,縣主,到了。」
身心放鬆,顧青沅睡的沉了些,冷不丁的玄鳴的聲音打破了平靜,顧青沅猛的睜開了眼睛。
定睛一看,她扶了扶額,心道剛剛果真是錯覺,她真的一直靠在車壁上睡著了。
「表哥,你這馬車,是用什麼材質打造而成的啊。」
她伸出小手在車壁上摸了摸,並沒有覺得車壁有什麼不同。
也沒覺得這車壁很軟,畢竟這是木頭打造的。
那剛剛是她的錯覺麼。
還是說,這馬車打造的材質有什麼特別之處。
「烏金木。」
謝鶴歸撇了她一眼下車了。
「烏金木?」顧青沅嘀咕一聲,來不及多想,趕緊跟了下去。
錦翎衛跟在葉建章與林氏身側,雖不是押送,但跟錦翎衛扯上關係,都會叫人有不好的想法湧現。
「走吧。」
謝鶴歸吩咐,一行人朝著御書房走去。
皇帝已經將謝鶴歸先前呈現的摺子看了,他大怒,下令要抄平昌侯府,可因為蔣翼大義滅親立了功。
所以抄家這事,暫時擱置,只等謝鶴歸進宮稟明詳細的細節,皇帝再定奪。
期間,御書房中的大臣,聽著謝鶴歸回稟的內容,也不由得心驚。
他們根本不敢插嘴,生怕火燒到自己身上。
石彥誠是林氏跟葉建章選中的女婿,不管他們如何辯解,都擺脫不了罪名。
丞相蘇秦及時趕到,這才稍微扭轉了一點局面,皇帝只是下令先將葉建章跟林氏關起來,待案子查清楚再定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此時被困在葉家的人,等的心急如焚,眾人紛紛猜測葉家會不會因此被連累。
葉綿跟別人不一樣,她很平靜,平靜的有些可怕。
「葉綿,你很得意是不是,今日的事,是不是你策劃好的。」
葉青跟葉綿待在一處,卻不敢再有所動作,要不然又要被人扣上苛待葉綿的大帽子。
葉綿淡淡的回。
她以前從不會這麼頂撞葉青,葉青惱怒:「謝鶴歸是什麼人,你不會真的以為自己攀上了他吧。」
「他不過是利用你。」
話雖是這麼說,可葉青卻很嫉妒,嫉妒葉綿一個庶女,居然有機會能幫謝鶴歸的忙。
謝鶴歸是什麼人物,就是尚公主也行,葉綿這樣低賤的人,憑什麼與他有交集。
「嫡姐想讓謝將軍利用,只怕還沒有機會呢。」
葉綿睫毛輕輕抖了抖,笑著抬頭,激怒葉青:
「畢竟以嫡姐的身份,在都城的貴女中,也不出眾。」
尚書令的嫡女,頭上還有公主郡主等人壓著。
再加上葉青既沒有突出的容貌,也沒有叫人驚嘆的才學,所以,她沒有任何優勢。
「你說什麼。」
葉綿的話戳中了葉青,她猛的站了起來,惡狠狠的盯著葉綿: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是篤定自己一定會被聖上嘉獎麼。」
聖旨還沒下呢,葉綿就這麼張狂,要是她真的被嘉獎,豈不是騎在自己脖子上。
「聖上嘉獎我與否,嫡姐何必那麼操心,有時間,還不如多為父親母親禱告,祈求他們早日歸家。」
葉綿瞥了葉青一眼,葉青氣的都想跳腳了,但礙於人多,不得發作。
「姑娘,您冷靜一點,老爺跟夫人要不了多久便能歸家了。」
葉青的奶娘房媽媽深深的看了葉綿一眼,皺著眉頭安撫葉青:
「這個時候,您要穩住才行。」
葉綿一直謹小慎微,從不會這麼出言不遜。
可見真的是覺得自己要得勢了,憋不住了。
如此,夫人與她,就更不必忌憚葉綿。
如果葉綿一直都能沉得住氣,那才叫人不得不警惕。
「來人了,有人來了。」
房媽媽正想著,冷不丁的,周圍有人開口,她循著聲音看向前方,只見幾個小太監匆匆走近。
「還好。」
房媽媽鬆了一口氣,拉著葉青趕緊跪下接旨。
沒有侍衛一同前來,便證明不會抄家,但小太監帶來的訊息都是一些對她們不利的。
只有葉綿,被聖上嘉獎,得了賞賜,葉家人都被禁足家中,沒有聖旨,不得外出。
至於賓客,接受檢查後,可在侍衛的護送下,各回各家。
「奶娘,父親母親為何要被留在宮裡。」
葉青紅了眼圈,她害怕林氏會被治罪。
「嫡姐不必擔心,聖上這都是為了查案。」
葉綿笑著,看似是在安慰葉青。
實際上,不過是在一步步激怒葉青:「只要父親母親是清白的,要不了多久就會回家了。」
「都怪你,都怪你。」
葉青身子一抖。
在石彥誠跟葉綿的婚事上,林氏可不清白。
葉青被葉綿這麼嚇了一下,就繃不住了。
她恨死葉綿了,這會巴不得抽葉綿兩巴掌,可葉綿手上拿著御賜之物,葉青根本動不了手。
「嫡姐喜歡這金簪麼,那我送你好了。」
葉綿微笑著將手上的雙蝶金簪遞了上去。
這個舉動,飽含諷刺,葉青猛的轉身,朝著林氏的月華庭跑去。
「嫡姐,你做什麼去,慢些,小心摔了。」
葉綿也眼底暗芒閃過,趕忙追了上去。
葉青報復心那麼重,吃了虧,一定會報復。
母親生前,有一最喜歡的物件,名為三羊青銅酒樽。
這酒樽原本被葉建章賞給了她們,後來被林氏奪走。
葉青這麼著急,肯定是要拿那青銅酒樽出氣。
趁著林氏不在家,自己只要緊跟著葉青,一定能找到那酒樽的下落。